他走出狭小的卧室,来到也算不上大的客厅。
站在条案前理了理衣领,随后表情麻木从架子上捻起三根香用旁边的打火机点燃。
烟丝细细轻荡往上飘。
他将香稳插进铜炉,静默垂手站着,目光定格在关公旁边的黑白遗照上,半晌没动。
直到香灰簌簌落了一点在炉沿,他才迈动轻得没什么声响的脚步走出了家门。
井平从楼里踏出,刺眼的阳光使得他眯了眯眼。
路上的积雪被浅阳晒化,楼下的店面和早餐摊排队点单的声音熙熙攘攘,小桌子坐满了人,烟火气十足,安逸祥和。
他站在路边等着司机把车开来,浑身上下透着股与这场景格格不入的孤独,过去温和的眼底只剩下冷漠。
他拿出一根烟叼进嘴里,手刚伸进装火机的口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无征兆的闯入,拿着点燃的打火机伸到了他面前。
香烟燃烧,井平怔愣抬头。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瞳孔骤颤。
震惊,错愕,苦涩,排斥,难以置信等多样情绪流出。
大脑像是突然停摆,完全失去了应对能力。
霍亦琛幽深如渊的黑眸同样死死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好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痴狂[VIP]
井平呼吸停滞,鼻息猛烈哆嗦了下才找回氧气。
潜意识使得身体条件反射,用力挥开了面前的手,打火机被甩到马路中央。
他怔忪避开视线,看起来有些恍惚,司机恰好在这时候把车开来。
喇叭按响,滴滴两声。
井平如梦初醒,叼着烟逃也似的拉开车门坐进去,不带任何犹豫。
霍亦琛眼神中带着近乎偏执的激动和亢奋,他眉宇压的很低深深望着远去的车辆,努力克制着自我。
克制着想把井平抓进怀里将他死命禁锢住,永远无法再逃出他掌心的冲动。
忍住,忍住。
会吓到他。
他已经忍了这么久了。
霍亦琛后牙咬得铁紧,喉头哽塞溢出一股甜腥味儿,他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内心的动荡攥紧了拳头。
直到车辆消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抬起如野兽般的漆黑瞳孔,看向井平出来的楼层。
司机脸色紧张,透过车内后视镜频繁观察井平的状态。
“井总,你没事吧?还好吗?”
他委婉问。
井平嘴唇有些泛白,夹着香烟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思绪乱了套。
“我没事。”
他嗓音略哑,魂不守舍。
井平深换了口气,镇定下来,把烟递进嘴里,抿了口才发现早就燃到了尽头,烟灰洒了一地。
他敛了敛神,放下车窗,车内的乌烟瘴气逐渐消散。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面,如今又被一颗坚硬得石子侵扰,必然无法安宁。
井平当天晚上回去就做了噩梦。
他梦到罗阳苍白的尸体,下葬的情形,然后是霍亦琛强迫他时扭曲狰狞的嘴脸,还有曾经在他耳边说的那些刺痛伤得他鲜血淋漓的话。
一字一句,一个个画面,像索命的恶鬼纠缠着他。
被吓醒时,他出了浑身的冷汗,刚从河里打捞上来似的,湿透发颤。
心口更是有寒风往里猛灌。
他无法继续入眠,感觉夜晚格外漫长。
像游魂似的走到客厅,在罗阳遗像边的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熟悉的会所包房,霓虹灯带着诡异的橘粉调,在暗纹墙纸上投下曲折光影。
音浪声响起,酒水陪唱就位,场面哄闹起来。
“梁老板,来,我们先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