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平就让底下业务员多留意,发现这些人签合同的时候,身份信息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沪城。
大部分的职位家境还不普通。
不仅如此,就连他投资的商场,都有不知名的‘慈善家’请了当红歌星来表演做活动,人流量大大增加。
真是上赶着送钱送资源送买卖。
井平手中的钢笔静止许久,在纸上洇开一团难看的黑斑,如同他的心情一样,燥乱烦懑。
黑色轿车在高速路上疾驰,冰霜寒雨从车头甩倒车位。
前方绿底白字,写着通往海城的路牌,由小至大再飞速消失。
霍亦琛单手握着方向盘,眸色沉沉盯着前方的道路,那种迫切地恨不得闪现到某地,急需见到某人的欲望在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穿着黑色长大衣,内搭也是日常简约款,头发不似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几根碎发半搭在额前,状态沉闷。
车内信号时好时坏,频道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没几秒男主播的播音又清晰起来。
“小年安康,一路顺风,家里的灶糖温着,爸妈在等你们平安到家~”
霍亦琛眉头蹙动,指尖焦躁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最后干脆关了电台,把那阖家欢乐一扫而空。
思绪也不受控地回到了数小时前。
‘哐当’!
一把散着寒光的水果刀精准砸到霍亦琛脚边,倒映着他颀长的身影。
他刚进门,手都没来得及离开门板,不由分说挨了怒气。
他黑眸平静没有波澜,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自顾自提着礼物把门关好。
“你还假惺惺的回来干什么?!”
尖利的女声响起,丁初丹目眦欲裂仇视着霍亦琛:“你爸爸都去那边过年了!陪他的长孙团圆去了,你这个丢仙人的东西!你是不是还在找那个男人?”
霍亦琛没吭声,把礼品交给保姆,随后脱下大衣走到餐桌落座。
看着这一桌子菜,他拿起碗筷,耳边母亲的谩骂声还在继续。
“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好的正常人你不做,疯成这样!和男的搞在一起,你小时候分明很听话的!”
丁初丹一味地发泄,见儿子无视他的崩溃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开始吃饭。
这下是更加怒火中烧,她胸口剧烈起伏,彻底抛弃了他作为知识分子女士的优雅和涵养,伸手愤怒扫过桌面,碗筷餐盘四分五裂混着饭菜撒了一地。
一片狼藉。
“你给我滚!滚!”
她目光如刃,疯魔地冲着霍亦琛怒吼:“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不是我儿子!”
霍亦琛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默了数秒,放下,然后起身往外走。
经过保姆身边还是交代了句,让她重新再做几个菜给丁初丹。
红砖小楼下,路边盖上一层薄薄的积雪,穿着喜庆衣裳的小孩儿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玩着摔炮跑过。
高大的男人在楼前站定,深邃的目光一层层往上看,漫无目标。
霍亦琛尽力压制着内心的烦闷,半小时前,他也是这样站在井平家楼下。
天色昏暗,他家没有开灯,不像是有人,带着十万分的心酸和苦涩,他又找来了这里。
他就是想,只是看看他也好。
不管以什么身份。
混乱的思绪收回,他准备坐回车里,刚转身一抹熟悉的人影进入余光。
他的心狠颤了下,定睛看去。
井平怀里抱着豪豪,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和他说着话,小不点拿着玩具看起来也很开心。
而和他并肩而行的正是何芳,手里提着一小袋菜,跟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腔玩笑。
这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狠狠刺痛了霍亦琛的双眼。
之前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堵在他心里的顽石,时不时就能让他难受疼痛一下子。
现在真正亲眼见到,他和别人如此温馨恩爱的画面,和他真的再没有以后的可能,那股疼痛和难受开始漫遍胸腔,让他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
三人缓缓靠近,幸福互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传进霍亦琛耳朵里。
“饺纸,七,”
一岁多的小娃娃奶呼呼的说话。
何芳用手蹭了蹭儿子脸颊,被可爱笑:“对饺子,我们晚上吃饺子。”
“爸爸吃,饺纸,”
豪豪用手里的玩具戳戳井平的脸。
婴幼儿最容易对好看的人产生好感,从小他就很亲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