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琛顿了下,睨了他一眼,抿了口烟吐出迷雾。
他当然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他那点心思。
他不知为何的沉默了会,突然嗤笑,漫不经心的回他:“怎么?你想试试?”
甘江有点没反应过来,叼着烟呆看着他:“啊?”
“喜欢你就追去玩玩,”
霍亦琛满不在乎的说:“尝尝就知道了。”
甘江眼睛都直了,色令智昏完全没听出他暗藏的不爽,一时还真有点心猿意马。
他咽了口口水,试探的问:“你舍得?就你今天带来的那小美男?给我玩儿?”
霍亦琛注视着前方的湖光水色,和远处的山峦叠嶂,深沉的眼神看不出喜怒。
他迟疑了两秒,像是在回答甘江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瞬间,井平感觉自己的血液猛地倒灌,四肢麻木,他一双拳头攥紧,本就泛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全身的器官和毛孔都在发抖发寒。
困了他很久的难题,突然就好像有了答案,将他潜意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好谎言,鲜血淋漓的揭开。
霍亦琛抽完烟和甘江到露天餐厅落座,吃饭的地方地势较高,可以边吃边欣赏这山景湖景。
桌子下方是烤火装置,就算吹着小风,也不觉得冷。
众人上来就围坐酣饮,抛开琐事划拳猜枚,笑声闹声氛围一点都没下去过。
霍亦琛喝了两口啤酒,视线往周围扫了扫,还是没见到井平的身影,刚准备起身去找找,人却走过来了。
井平洗了把脸,额角的刘海被水打湿,嘴唇润红下巴和睫毛上都凝着水珠。
他眼尾和鼻尖有点微微泛红,结合其他地方,看着像是挫得太用力,给搓红的。
他一过来,就有人很有眼力见的把霍亦琛旁边的位置让给他。
井平大方落座,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接过另外一个人递给他的酒瓶。
他们说他迟到了,要罚酒三杯。
他非常配合,异常顺从,直接对瓶吹了三分之二。
他细白的脖颈仰起绷直,喉结滚动,酒液沿着他的唇角溢出几滴,滑落到锁骨上。
白净细腻的皮肤染上酒精带来的绯色,眼神微醺带勾,欲得让人移不开眼。
霍亦琛眉头微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身处热闹中的他,隐约感受到他的怪异。
井平放下酒瓶,用衣袖擦了下嘴,唇色殷红。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脸上挂着妖冶苦涩的笑,眼冒泪花湿漉漉的,精准的和注视着他的霍亦琛对望。
不知为何,他分明是笑着的,霍亦琛却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沉闷,像是堵了快东西似的,虚乱恼火。
他烦躁的挪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两口。
井平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没人再有理由继续劝他酒,这么多人,都开始互相寻欢作乐。
耳边是喧闹的划拳吵嚷声,碰杯敲桌。
井平嘴角的笑意消失,他分明没喝多少,却染上点醉意。
他一只手握着酒杯一只手支着下巴,痴迷又哀伤的注视着霍亦琛,泛着碎钻光芒的眸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描摹他英俊的轮廓。
他觉得自己好像彻底看清了这个人。
或许之前就有意识到,只是他无法招架抵抗他伪装的温柔和深情,明知是假的也心甘情愿的踏进去。
被他的伪装蒙骗,乖乖的走向他的套路中,清醒的沉沦深陷。
人一旦遭遇不幸,就会非常在意周围的人,身边仅有的人。
连记忆都会说谎。
他才会在那样的过去里,蒙蔽自我爱上了霍亦琛。
只要他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想尽全力回报。
懦弱的,亲手递给他一把伤害自己的刀。
眼眶的泪水滴落,井平不动声色的低头,又不着痕迹的抹去,没人发现。
他这些天,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要的喜欢和感情太苛刻了。
像他这样孤僻无趣又坐过牢的人,有什么值得让他霍亦琛喜欢到非自己不可的地步呢。
甚至他买给他的那件,自认为昂贵合适的西装,至今都躺在他们的衣柜里,连包装都没有拆。
他这样功成名就的人什么都不缺,身边更不缺一个他。
这场聚餐大家都喝了不少,庄园房间很多,每人都有分配。
霍亦琛和井平的单独安排在一层。
林间静谧,冬风吹卷。
月亮高高挂起,酒店走廊暖光裹着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