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少女铅灰色的眼瞳里、那个笑意底下的温度,却捕捉着我方才踉跄时被雨打湿的衣料。
“又看入迷啦?”
“快走吧。话太多了啊。雨又下大了。”
那样的催促,在雨幕里掩映着妖精公主熟悉的调笑。
“所以说,杂鱼御主话太多,和雨下大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所以、某个笨杂鱼,更不会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重拾起大小姐风范如此傲然地说着。妖精公主搭在我手上的指、拧得更紧,也重新做着标记。
标记着的那个是、雨幕的不容悖反。
风把雨幕吹向另一个方向,也把两个人吹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两旁建筑比主街低矮一些,多是四五层楼高的老式公寓。
外墙米白色的瓷砖,在多年的雨水冲刷下泛出一种旧色的温和润。
一楼尚在开张的店铺亮着灯光暖黄。
一家面包店、一家旧书店,还有一家小小的花店。
橱窗里的牛角包蒙着纸箱上溅出深色水痕,打折的文库本簇拥着门台口的花桶,蔷薇花、百合、雏菊在雨中显得格外鲜艳,也像群倔强昂着头的小动物、活跃着巷和雨的动与静。
芭万·希的目光先在那个花店停留了一瞬。
妖精少女的视线落在那桶红玫瑰上。
花瓣上沾着雨露,在灯光下泛起的晖泽近乎酒红。每株蔷薇的花型饱满尽然,层层叠叠的花瓣向外翻卷,也展露出涡漩中心深红色的蕊。
我的视线落在芭万·希的袖口。
白色荷叶边上方、酒红色外套的袖口处,同样绣着一小丛暗红色的玫瑰纹样。
刺绣的针脚细密,蔷薇花瓣的层次被丝线勾勒出来精密,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那些精致的细节。
没有留意到自己手腕上的、那条上午经由芭万希悉心挑选的皮绳。
那里也存在着玫瑰花纹的拟型。
只是把伞往妖精公主那边又倾了倾。
只顾着品昧两丛红蔷薇的辉映,伞面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偏了一些。
于是妖精少女的右肩已经有一小片被雨水打湿了。酒红色面料上的水渍颜色晕的更深,像一小块洇开的墨迹。
“公主大人的肩膀湿了哦。”
那样叮嘱了妖精公主。这次的调整做得明目张胆,没有、也无法再用若无其事去藻饰。
“知道。”
“要不要我——”
“不要。笨杂鱼好好撑伞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啊啊,我又想什么了?”
“肯定在想、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之类的。那种老套的情节,恐怕只有笨蛋杂鱼才会想着了吧。土到爆啊,御主。”
淡薄了方才的矜持的淑女气、回寰了娇纵底气的妖精公主,在她那人类恋人眼里又是另般的可爱。
毕竟、那样的恣唯却又是最终顺遂和妥协了心上人的、又一个不再虚饰的嵌套圈层。
“又被我们的探长小姐勘破了。那换成把我的外套脱下来自己穿上?”
“……你穿了两件外套吗?”
“没有。就这一件。”
“那你“脱下来自己穿”
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冷。”
妖精公主又盯着我看了三秒。右眉梢垂下去、左眉峰挑起来。
品味到这个东方式文字游戏的芭万·希,亮闪闪的虎牙最后只烁来两个字。
“……你冷?”
“是啊。风不是挺大的嘛。”
“那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刚才某位公主大人赏玫瑰赏的入神,突然插一句“我好冷”
不太合适吧,大概?。”
芭万希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没开囗,只是兜圈。但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倒底还是吐露了来。
“御主,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