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倒也很像公主小姐那慈爱的母亲大人、一模一样。
这个是后来想到的。当时两个人只沿着站台,继续往前走。只是感觉靠过来的妖精少女挽地更紧、也更暖了些。
看来,方才那是魔女小姐欲擒故纵的话,还很难说。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也并非不可能。
往隧道深处探索,环境开始生变化。
最初是广告牌。
那些光鲜亮丽的招贴画、马赛克逐渐变得陈旧,泛黄。
色彩褪去、纸张卷边,然后变成空白,最后连广告牌本身都消失了,只剩下斑驳的墙面。
然后是灯光。
拱顶两侧的球型灯开始闪烁,间隔越来越长,黑暗的局域越来越拓宽。
大吊灯的水晶叶也好似真正的叶片般,迅着枯槁、然后脱落,也像真正的泪滴,熔化着蜡。
芭万·希的高跟鞋踏在空旷的隧道里,荡起回响的诡谲。哒、哒、哒,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御主。左边。”
魔女小姐的声音压低了,于是顺着芭万·希的视线看去。
站台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妖精国百年前的军装,红色的制服在昏暗中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
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残影。”
“我知道。但是,前面还有更多。”
我也放低声音。
那些影子看上去没有完整的魔力构造,只是执念的残留。
身边警觉的妖精骑士则早做好了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
于是继续前进,在空无的黑暗中。
亨宁敦站。
站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hennington”
的轮廓。
这里的环境看来更加糟糕。
瓷砖墙面已经爬满黑色霉斑,地面上积着滩滩浑浊的积水、缥缈着微光泛起幽绿的浅淡。
天花板的管道裸露在外、锈迹斑斑,偶尔也滴下几滴混黄液体跟黏稠和流动的暗。
“这地方,也太臭了吧。”
魔女小姐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确实异味扑鼻。那是混合了铁锈、霉变、腐烂,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味的复杂味道,足能让人窒息。
于是凭藉魔术礼装激活了净化术式,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靠近我。礼装术式的有效范围有限。”
“啊,还要靠近到什么程度呢。但是也不是不能再施舍更多。像这样吗。”
“是故意的吧,绝对。想要贴更紧一点的话,就直接说好了,不要用指令遮遮掩掩的。真是的。”
芭万·希只犹豫了一瞬间,然后挪动脚步,在我身边凑得更近。两个人的体温和黑蔷薇的氤氲气,似乎要把隧道的阴湿尽数驱离开。
妖精少女没有继续些大小姐风格的辩白,两个人依偎着前行。
作为雨之魔女二代目时的芭万·希,比之以往要更沉着、冷静,以及慎重。
当然在心上人面前,更加精心使纵的小魔术也会更多。
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些许声音。
听来有些不妙起初很轻,像是风声,但逐渐变得清晰。
是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哐当、哐当、哐当,由远及近、奔袭而来。
“那个是,列车……朝这边来了。”
芭万·希警惕的言语迎着闪来的光,少女圆框眼镜的外缘也烁过一丝战意。
隧道尽头亮起灯光。
但那是诡异的青白色,像是磷火。
灯火越来越亮,一列地铁从黑暗中驰出,但它的外形绝不是王都卡美洛地铁现在的车型、那是百年前蒸汽机车的型制,黑色的车头、敞开的车厢,车窗外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
列车没有减。朝向站台直冲来,但就在即将撞上站台边缘的一瞬间,整个车身开始虚化,然后、停在了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