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这种样子的话,母亲大人看到的话,会生气的吧。
御主的话,也会呢。
他一定会跑过来,抹掉自己那不器用的恋人眼角、那些不器用的眼泪。
讨厌,真的好讨厌。那家伙。那样轻轻的、生怕会损坏了什么似的。
但是那样,却很幸福。品尝到了那样的滋味呢。
巴拉克拉瓦,细细的红线。
尽管战斗本身,后来被妖精国媒体和文艺界打造成了真正的传说。
然而参战的各部,在返程后几乎一律遭到了摩根陛下的严厉处置,唯二得到表彰的只有自己和御主所部。
伍德沃斯的牛津军也不过功过相抵。原因很简单。过于轻敌、率先前出,然后先被敌军骑兵包围。那老兵一直是这样。
危及妖精国氏族制根基的撼动伊始,也是那场东方战争。母亲大人、冬之女王陛下重新纠合六氏族的、最后的祈愿,最终还是破裂了。
但是那种破裂,或许能够称得上幸运。
虽然事实上机会不多,但是谈论那场战斗、以及那场战斗中的自己,在两个人之间都是阻绝的禁断。
但是,现在却希望他能多提起那些事呢,向自己。
把那些压抑、沉眠在心底的痛苦,全部、全部都吐露出来的话,对人类而言,那样的话,能够称得上是舒服吧。
然而像那样对御主倾泻一切,自己却也做不到吧,只会让那家伙操更多心啊。
而且毕竟因为是妖精啊。
可是,人类和妖精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一样的残忍、残酷、卑劣、怯懦。可能还是人类更加弱小些吧。
但是、那个家伙却不一样啊。
那个为自己所深爱的、普通的杂鱼人类。
那个胆大包天、总是和自己拌嘴、开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玩笑话、好管闲事的假冒骑士教官、伪官长,笨蛋御主。
那个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战场,或是日常,始终那样微笑着、携力着的,早就离不开那个人肩头的、那个他,所以、给本小姐听好了。
现在。
以后可要把内心的黑暗,好好跟魔女大人分享、哦?给我好好听着啊。
“该回去了哦。崔崔子。”
这样想着,那个人却先一步笑着迎上来、快步向前,将妖精少女、他的恋人扶住。
“鞋跟都磨花了。回去之后又要重新修了吧。”
躲开那个纯然是实在的、搅人心乱的笑容。
看见那个,之前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好像又一次全然化成了泡影。也只能看着自己的鞋跟、欲盖弥彰般埋怨起来。声息却很细、很细。
“啊,那是得让公主小姐的某个杂鱼执事好好琢磨下了。”
互相搀扶着、在即将踏上自动扶梯的时候,御主回头看了一眼。于是也跟着他往那边看。
隧道的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穿着红色的军服,朝这个方向并拢了军礼、把军刀往上一竖。
然后便消散了无踪。
“这下,才终于算是回家了吧。”
“回家就回家呗。谁还没个家似的。”
这样无所谓地答复着御主,抓住他袖子的手却攥得更紧。
那下面、站台的灯光闪了闪穹顶,已经回复正常。
远处传来普通地铁列车驶来的声音。
那个是真正的末班车,属于妖精国这个时代现代性的列车。
然后御主他开始讲起那个故事了。
那个生在妖精国尚在保有氏族这个称呼的、某个久远的过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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