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根透过来凉、甜。然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像似海风掠过香草种植园。乳脂在舌尖化开、留下细微的香草籽颗粒、沙沙的。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味道,却又透着一种“熟识”
。不知道在哪个梦的边缘、曾经真真切切的“品鉴”
过。
“够硬了吗?”
自己当时也只是在关心是否成型。
芭万·希也没回答,只是继续打,直到打蛋器提起时,奶油形成一个坚挺的、不会弯折的小尖角。
然后少女才开始用最小的勺子,一勺一勺往球形冰格里填。
每一勺都压实、刮平,确保没有气泡。装满八颗,第一板冰格送进冷冻室最深处。
随后妖精少女从冰箱里取出第二盒珍藏的动物性淡奶油,然而、却找不到用过的“第一盒”
究竟在何处。
“该调酒了。在愣什么。算了,我来吧。”
听见芭万·希这样催促着。致摩根陛下御用糕点的制作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在进行着。
老板娘已经动身,把朗姆酒、咖啡利口酒和一点点她不肯透露比例的苦精推到台面上。
黑巧克力也已经融化得柔顺、丝滑,于是芭万·希接过我递来的温过的黄油,搅进去、再缓缓倒入那杯混合的酒液。
好像魔女小姐又施展了什么魔术般、那深黑色的浆体不过瞬间变得有了灵魂,醇苦的香气猛地扑进鼻腔。
我随即负责筛入可可粉和面粉,动作保持轻而匀、像在搞定一场小范围的人工降雪。
马不停蹄转战着的妖精骑士,已经重又专注在给第一层冻好的玫红球体脱模。
那是属于芭万·希的色彩,又已经是完美的半球,中心藏着秘密。现在又要用它做中层黑巧的内核。
少女调好的黑巧面糊被注入中号的半球模具,这个色彩是我的。
同样是三分之一的量,然后,趁着面糊未及反应来,又将那个玫红色的半球轻轻按进去,尖端朝下、平面与模具边缘齐平。
如此一来,面糊已然顺从地包裹上来,填满剩余空间。
合模、随即冷冻。
这一次的等待时间,足够我把下层青蓝色的面糊调好。
蝶豆花泡出的水自带奇幻的蓝色、加入柠檬汁又会变成紫色,但芭万·希和我对紫色做了否决提案。
真正需要的是纯粹的、冷静的青蓝,那个是摩根陛下的色彩。
于是芭万·希又加入了面粉和杏仁粉,比较少量,只是平衡水分的比例,我则把提前软化的黄油和糖粉打成羽毛状的浅色基底。
这样的两相混合、青蓝便均匀地沉入细腻的质地每一寸。
最后一步已然临近。
最大的模具被妖精骑士拖出来,刷油、撒粉。青蓝色的面糊铺底,操用起刮板、抹成中间略凹的碗形状。
冷冻室里,那个包裹着玫红内核的黑巧球体已经坚硬得像又一个宇宙卵。
我将它托起,就像捧着圣杯、或是陛下的王冠般,和芭万·希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少女点点头,也格外认真。
于是轻轻将那个球体放在青蓝面糊的中央,尖端朝下、平面朝上。
芭万·希立刻用剩余的青蓝面糊覆盖得到,仔细地封住所有边缘、抹平表面,确保没有一丝缝隙。
模具合拢的咔嗒声,在安静的面包坊后厨里清脆回响来。
现在的这个嵌套天球的“装置”
,就是真正的许愿机。在我和芭万·希两个人的小宇宙中。
最后一次推入冷冻室,关上门。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成为接下来数个小时里唯一的背景音。
两个人靠在料理台边,饮下剩下的半杯调酒用的朗姆。
窗外的天色早就暗透。
没有更多的打趣、玩笑,却共同畅想着那个正在慢慢凝固的、色彩分明的宇宙。
最终脱模的时刻,我操作,芭万·希在一旁观看。
模具轻轻分开,一个完美的、圆润的球体出现在眼前。
青蓝色的外壳上朦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像遥远星球的大气层。听着妖精公主的指挥、操起刀来,小心地切开一个剖面。
最中心传来几乎顺滑的顿挫感知后、那个切面完整地展现出来。
层理分明。
青蓝、黑巧、玫红,三个圆环精准地嵌套着。
最中心的醒目,是那颗乳白色的、香草味的奶油核心,被玫红色的果酱紧紧包裹。
刀身上也沾了一点黑巧和果酱的混合体,妖精少女用手指抹了,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