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摩根陛下在一起时,芭万·希尚能坚持宫廷典礼,但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的时候,尽管希图用荆棘的尖利作掩饰,少女的醍醐气却又总暴露无算。
“那个……”
妖精公主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冲,那样反而听着有点干涩。
少女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滑到床脚的薄毯拽起来。
动作有点粗鲁(不奇怪)。
抖开的时候差点扇到我脸上,然后盖在我身上,连那只没受伤的腿也一并盖住。
“别冻成冰块了,笨杂鱼。”
这话说的又像命令。却触到芭万·希靠近时带过来的气息,那是少女身体的香气和暖意。
这才注意到毯子刚洗过,也带着玫瑰花的香。
妖精公主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好像忘了把手按下去的恶作剧。
芭万·希走路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像要逃离什么。
于是看见少女礼服洋红的束胸、竖向排列的纯白褶皱正抖擞着,一道又一道。
走到一半,少女忽然停住了。
那样看见芭万·希的肩膀动了动,是很轻,该在做什么决定。
然后她转过身,又快步走回来,舞起玫红的旋。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身。
一个吻落在我的额角。
吻也很轻。
但是那纠缠上的、红蔷薇的味道与暖和气,却浓烈的很。
浓烈的像妖精公主自己红透的、尖尖的妖精耳,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颈。
于是芭万·希白皙的肌肤、也都像染着浅浅的洋红。
我的意识也有些模糊。
“什么都没干。”
不待我答话、芭万·希抢白,语飞快,像是怕我先开口。
“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感觉到。给我忘了。立刻。”
少女说完转身就跑。这次是真的跑。听见妖精公主的高跟鞋踢踏声穿过走廓漫长的促急。
房间里重新肃静下来。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那里还温着。
回味起芭万·希不住摇晃的、尖尖的妖精耳,却卸不得那片烧灼的红。于是嘴角压不下来。
扭头看向阁台柜上被遗忘的平板。还躺在那里。
再伸,腿上的疼立刻警醒我老实、别乱动。
那还是算了。于是收回了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到胸口。
就躺一会儿吧。带着额角的暖。意识却快松懈下来。
朦胧中觉察到房门又打开了。那个身影像是她的。
好像是什么解离的声音,似乎是芭万·希领结的黑蝶。蝶翅缓缓展开来、又垂下。
意识彻底消解前,视点只是残留下少女复杂的神色和蹙着的眉。以及烧着绯色的脸颊。
回忆到这里告一段落。
眼前的妖精公主手中扬过来的平板,硬壳之上比那时多了王家的玫瑰纹章。
那上面保存了一些新的备忘录,是关于索尔兹伯里落城处置和北陆军问题、卡美洛听审,以及和芭万·希相关的k提案的。
芭万·希最后没有接任妖精国不列颠法务官长的提名。
但是公主殿下在布里斯汀和大家玩的还算尽兴。
至少在我和摩根陛下那里,那个就是公主党存在的意义所在。
想要给予妖精少女爱、幸福和一个真正的家,这一点不会有丝毫改变。
最让人扰心的反而是北陆军那边。
对索尔兹伯里的肃正作战,参战的各支队,战意复仇欲疑似过于高涨了些。
包括索尔兹伯里市内的人类,都被讨伐军给予了相当大的杀伤。
这样研判起来,作为由绝大比重的人类建构起的部队,看来“鸦”
兵团当前尚不能胜任本来的方案、作为给王女殿下托付之物。
哪怕以现如今芭万·希声望考量的话,也不太安心。
“不准在这里议论军国大事。当然,记录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