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翻越、旋身。
凝聚的魔力在芭万·希的鞋跟集结成巨大的锋刃鲜红,这一次的击斩选定了黑狼的咽喉。
漫天的血雨中、收拾了米可科尔之锤的祭神巫女再一次跃上犬狼挣扎的爪。
巨锤被高高掷起、鞋跟和缎带鲜红却盘桓上锤柄的穹空。
必杀一击的锤重重击落、连带黑狼的头颅一并深深嵌进黑与白气浪的方格拓补。
然而、妖精骑士崔斯坦的绝对制压下,异兽残损的头颅仍然不甘屈服地反乱着凝结、增殖,一如那个时候一般。
但是,更多烧灼的锋刃青黑正从空洞的深邃疾坠而下。
“昏暗之湖啊,到来吧。”
那个熟识的、威严而不容置驳的声音在我和芭万·希,可能还有那兽的耳边交响起。
妖精骑士一愣,返身脱离战区、将我携起,脱出战线。随后棋盘的方格迎来了高饱和式的魔力轰炸。那之后才是那异兽迎来的真正终焉。
【从布里斯汀酒店回收的三份剪报信息、特别留存备参。摩根陛下亲旨。妖精国新历二千零二十五年七月■■日。】
【其一表在“卡美洛电讯报”
专栏、题名“国中纵断三千里索尔兹伯里落城实录”
的纪实文学。但是后半部分看上去和北陆军官方的战斗简报大差不差。写作者署名【不明】。时间是妖精国新历一千九百九十九年八月■■日。】
……
黄昏时分,“鸦”
兵团第一支巡洋壁垒纵队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墨绿色的轮廓显露在金色田野上格外厚重而突兀,色彩层次分明。
也将近处的麦茬地衬得像被夕阳点燃的薄薄火焰。
当头的黑骑士重甲碾过松软的田地,带起黑色的泥土和折断的麦秆,出沉闷却有节奏的嘎吱声响。
斑驳的绿色漆面下露出暗红色的防锈底漆,像是战场上留下的陈旧伤疤。
炮塔上的白色识别徽记也磨损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边缘处的锈迹仿佛泪痕般向下流淌。
4o磅主炮的炮筒缓缓抬起又落下,炮口的朝向正对西沉的太阳。
于是在逆光中,炮管边缘也被镀上了一层光晕的熔金。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车体上继续切割着明与暗的分界线。
最后一驾移动堡垒已经翻到坡顶,背阴的一面几近陷入黑色的暗影,只有履带护板边缘还留着亮光一线。
像是圆型角斗场的剪报拼贴在橙红色的天空。
车长掀开舱盖探出来半个身子,然而他的身影在逆光中也只剩黑色的轮廓,唯独望远镜的镜片反射出两点刺眼的光。
于是天际边,第二和第三纵队也相继横越过还没收割的麦田。
金色的麦浪几乎要淹没履带。
重骑兵的铁蹄驶过,向两侧倒伏的麦秆留下深色的轨迹,如同巨笔在金色画布上狠狠撇过的焦赭色笔道。
惊起的云雀从麦田里飞起,拖曳着农舍的尖顶,在夕阳下闪烁了粉红色的光影。
北陆军的作战向来谨慎,尽管全妖精国国民都在翘以待“以纯粹精神力”
驱动的、巡洋壁垒的次实战亮相。
据信这和侯爵大人的个人风情脱不了干系。
纵然面对索尔兹伯里这种不值一哂的三流流反乱军,率先一步南下奔袭的轻骑兵仍然拉开了三道封锁线。
尚有胆量出城的反乱分子逐一遭遇了北陆军长剑的伺候。
前一个黄昏,反乱军组织起的火枪队曾勇敢地冲出城门,朝向北门外升起探空气球的系留车进行了两轮齐射。
然而很快就在配有2磅炮、4磅炮的快纵队逆袭驰突下败北,奔溃回城。
于是这之后城墙背后只是死寂。
尽管尚有城防炮向围城的讨伐军零星开火,但回应其的却总是十倍、百倍于兹的火力制压。
一连数日,炮兵连队的有条不紊只是将堞垛和塔楼逐一清算,以逸待劳地向城中守军散播着恐慌的不温不火。
围城第四日,“黑亲王”
的4o磅臼炮试射。
炮即命中古城曾经引以为豪的教堂塔楼。
王军的这个动作被城中认为是传达来彻底断绝和绝灭的信号。
伴随圣堂一并塌圮的情治网络,还有围城困兽的神经纽带。
妖精的,还有人类的。
推诿、鄙夷、争执、谩骂,随即就是流血与■■。
战后的调查显示,索尔兹伯里市街的25并非毁于炮击,而是由于城中的大暴乱直接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