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不语,只是静静回视,目光中没有祈求,唯有沉静的等待。
殷符与她对视片刻,“准。”
终是吐出一字。
姜姒微微颔。
“姒儿尚欲再带两人。”
“何人?”
“此刻,”
她答得坦然,“尚不知具体何人。”
殷符眯了眯眼,目光如刀,再度审视。
“可。”
他终是允诺。
“陛下可会拨给钱粮、马匹?”
“自行设法。”
姜姒再次点头,神色未见意外。
“若姒儿……功败垂成呢?”
殷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那便,”
他缓缓道,字字珠玑,“永远,不必再踏足京城。”
姜姒俯身,额头再次触及冰冷的地砖。
“姜姒,领旨谢恩。”
她起身,因久跪而身形微晃,随即稳住,躬身后退。行至殿门那高高的门槛前,脚步倏然顿住,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剑。
“陛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姒儿……尚有两问。”
殷符已重新靠回椅背,闻言,目光扫向门口那抹背影。
“讲。”
姜姒沉默了一息,夜风自门缝钻入,拂动她额前碎。
“陛下如此……对待秦彻,”
她问,“是因为已查明他的生父是何人了,对么?”
“对。”
他道。
姜姒立在门边,看不见她的表情,只那挺直的脊背,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片刻,她又问,声音依旧很轻
“小皇子的名讳,可是陛下亲赐?”
“不是。”
“那……姒儿的名字,”
她问,“是何人所起?”
“是朕。”
“是何……深意?”
殷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从女,从司,谓之姒。”
姜姒立在门边,身影凝固,片刻后,她倏然转身,大步走回殿中央,在那映着烛光的冰冷金砖地上,再次端然跪下。
这一次,她俯身,额头重重触地。
三声沉闷而清晰的叩击,在寂静的殿宇中回荡,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臣女姜姒,”
她的声音自地面传来,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叩谢陛下……赐名之恩。”
殷符没有叫起。
她就那样跪伏于地,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