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媪伸手揽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背脊。
“娘。”
姜姒忽然出声。
“嗯?”
“今日霍家那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媪的手,顿了顿。
随即又继续拍抚。
“你觉得呢?”
姜姒想了想。
“我觉得……”
她说,“她在告诉殷符,霍娘娘不只是一枚棋子。”
姜媪不语。
姜姒又说
“她在告诉殷符,霍娘娘有自己的心思。”
姜媪低下头,望着女儿。
“还有么?”
姜姒思忖着。
“她在告诉殷符,若他想对霍家动手,霍娘娘……未必会站在霍家那边。”
姜媪微微一怔。
旋即,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与平日不同。
“谁教你思量这些的?”
她问。
姜姒望着母亲。
“无人教。”
她说,“只是……听着听着,便听出来了。”
姜媪看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睡罢。”
她说。
姜姒合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轻声问
“娘。”
“嗯?”
“霍娘娘……会死么?”
姜媪沉默了许久。
久到姜姒以为她不会答的时候,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像叹息
“每个人都会死。”
姜姒没作声。
姜媪又说
“但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更让人记得住。”
姜姒未全懂。
但她记住了。
西苑。
秦彻躺在榻上,望着黢黑的屋顶。
手里攥着那柄木剑,指尖一遍遍抚过粗糙的纹路。
白日里在上书房,他听见那些公子们窃窃私语……
“听闻霍将军又打胜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