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
“嘭!”
林川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被人冒犯的怒意:“驿丞大人!你这是在盘问本官的户籍吗?”
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本官奉敕赴任,告身在此,札付在此!吏部的大印盖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小小的驿丞,是要审问犯人,还是在核验官身?”
林川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了王德福的鼻子上:“若是核验,本官的札付、告身可有半点虚假?三印俱全,朱签无误,你眼瞎了不成?”
“若不是核验,你这般刨根问底,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你是怀疑吏部铨选有误?还是觉得本官这举人功名是凭空捏造的?!要不要本官修书一封给应天府尹,请他老人家亲自来给你解释解释?!”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句句诛心,字字扣在官场的死穴上。
驿丞不过是个未入流的杂职官,品级远在正九品的主簿之下。
理论上,林川将来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之一。
他负责的只是勘验文书真伪与行程,并无权力对官员的家世背景进行审问。
林川这番作,正是抓住了他“越权”
的把柄,更利用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铁律。
果然,王德福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威彻底镇住了。
他原本就是想诈一下,若是对方心虚露出破绽最好;
可若是对方了火,那就说明对方底气十足,是真的!
冒牌货哪敢这么嚣张?
只有真正的读书人老爷,才会因为被下吏冒犯而如此暴怒。
王德福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膝盖一软,立刻躬身作揖,脸上那精明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惶恐,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下官……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只是仰慕大人家乡风采,一时嘴快,故而多问了几句,万望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
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驿丞,林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长气。
赌对了。
但他知道,戏还没演完。
既然已经飙了,那就得把这股子“刁钻刻薄”
的劲头演到底。
林川冷哼一声,落座喝茶。
“呸!”
一口茶水吐出,林川再次难:“这茶入口苦涩,如同嚼蜡!江淮驿好歹也是应天府的大驿,难道连一两龙井、天池,或是虎丘茶都拿不出来吗?这般慢待上官,本官到任后,定要与知县大人好好说叨说叨!”
王德福心里简直要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