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凤眨眨眼,胸口那股闷气,被女儿几句话轻轻一推,全散了。
“琳琅啊,侯府那摊子破事,你要心里堵得慌,可千万别自己吞着,回家就跟我说。你不说,我当没事。可你皱一下眉,我就得掂量三遍。昨儿晚饭你多夹了两筷子青菜,我瞧见了;今早扫院子,你扫到东墙根就停了手,那是你心里有事。”
“您还不了解我?有事儿搁心里,碗里的饭都能剩半碗!”
谢琳琅笑嘻嘻应着,一边推娘往外走。
“快去快去,赶紧找爹商量;我擦擦灶台,也该眯一会儿了。”
第二天睁眼。
谢琳琅现屋里静悄悄的。
爹娘都不见影儿。
她直奔厨房,灶沿上压着张小纸条。
“今早赶早,我和你娘去县衙瞧你大哥了。”
纸条还没捏热乎,身后就响起二哥懒洋洋的声音。
“琳琅?”
她一扭头,正撞上谢茁揉眼睛打哈欠。
“二哥,你昨晚熬通宵了?”
“别提了,我跟三弟压根没合眼。”
谢茁左手攥着菜刀,右手抓起一块白萝卜,稳稳落在砧板上,咔嚓一声切开。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整整齐齐的萝卜丝。
对爹娘去看大哥这事儿,一点不意外,也不上心。
谢茁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水,随手抹了把嘴边水渍。
转头就往柜子、箱底、米缸边儿上翻。
“昨儿帮乡亲们跑腿送礼,人家硬塞了一堆黄瓜、白萝卜啥的回来。我和三弟熬了个通宵,全洗得干干净净,切得细细的,铺在竹匾上晒着呢!等会儿我俩进山转转,多扒拉些新鲜松茸,好拌酱腌起来。”
谢琳琅一边把襁褓里的皎皎往上托了托,一边应声。
“那我今儿就在家守着皎皎。昨儿咱仨一整天不在屋,全是乐欢一个人看娃,她眼皮都快耷拉到下巴了。早饭我随便煮点?”
“你手底下出来的,哪怕一碗疙瘩汤,咱也抢着喝。”
谢茁终于从灶台后头摸出半个冷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