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少爷,这话可真让人不舒服啊。”
谢茁往前一挡,把妹妹琳琅严严实实遮在身后。
“琳琅现在姓谢,是咱们谢家正经养大的姑娘,她在侯府那十几年,还没受够白眼和冷遇?没尝够下人当面赔笑、背后翻白眼的滋味?没熬过寒冬腊月扫三进院子时冻裂的手指?没咽下过端茶送水反被摔了杯盏还跪着捡碎片的委屈?”
谢云珏脚步猛地一顿。
他望着谢茁挺直的背影,望着他护着妹妹不肯松手的架势。
脑中那股火气“噗”
地一下就散了。
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琳琅,早不是当年那个在侯府里踮着脚走路的小丫头了。
“我先送乐仪回府。五百两,等见着你们爹娘,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谢云珏没说抱歉,也没解释半句。
弯腰一把抱起谢乐仪,转身就跨出了面馆门槛。
“堂堂侯府嫡长子,出门连句对不住都不带说的?好歹也懂点礼数吧?”
谢茁气得直咬牙,一扭头却见琳琅低着头、他伸手按上她肩膀,声音软了几分。
“琳琅,别怕,二哥这就回家叫爹娘来!以前受的气,以后吃的亏,咱一样样找回来!大哥昨儿还念叨要给你打副银镯子,三弟今早劈了三十根柴,说攒够钱就去请老木匠做梳妆匣,你只管站着,啥也不用想。”
“二哥,先办正事要紧。”
琳琅一开口,嗓子紧。
“五百两,够咱家安安稳稳过上好多年了。爹的腿伤药能换成上等的鹿茸膏,娘的咳嗽药汤里不用再省那三钱川贝,三弟的束修也能交足整年的,还能余出两贯给西街刘婶家垫付汤药钱。”
“成!我这就蹽腿回去!三弟,你跟上去盯着谢大公子,别让他转个身就把钱赖了!”
“琳琅,你一个人……真行?”
谢荣盯着妹妹泛红的眼尾,眉头皱得死紧。
“没事。”
琳琅深吸一口气,抬眼冲三哥笑了笑。
“我想自个儿溜达会儿,透透气。待会儿,我在西城门那儿等你们。”
“也行。”
谢荣秒懂。
妹妹这是不想再沾侯府半点边儿。
“你自己多留神,等爹娘一到,我立马去城门接你。”
“嗯。”
等三哥的身影拐过街角,琳琅绷着的那口气才终于松开。
侯府十七年,她早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