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扬,“验粮前一晚,我去县里找沈县令的大公子沈子业,当面跟他说明白,就说现了一模一样的苗子,请他来咱家现场看看。养活了,就送给他爹当贺礼。等祠堂那边一闹起来,让乐欢飞奔回来报信,沈子业这个人,讲道理,有担当,绝不会装聋作哑。”
“他真肯掺和进来?”
王茁压低声音。
“人家是官面上的人,趟这浑水,不怕惹麻烦?”
“官府本就是干这个的,给老实人撑腰。咱家清清白白被坑了,去报案天经地义。”
王琳琅看着一直沉默的爹,轻声问。
“爹,您心里清楚得很,越不敢吭声,越是被人当成软柿子捏。这次刘村长没得手,下回下手只会更狠、更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昨儿还在祠堂外头晃悠,盯着咱家柴房看了半盏茶工夫。”
王青山望着女儿,没多说话,只慢慢站起身,重重一点头。
“照你说的办。全家信你。只要咱们心往一处使,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爹?”
王琳琅眼睛瞪得溜圆。
“爹,您这话……是说要是真有这机会,您愿意干村长这活儿了?”
王青山没多说,只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转眼就到了收稻子那天。
该来的,稳稳当当地来了。
再过几天,各家晒干的粮食,全都抬进了祠堂。
当天夜里,王茁拉着弟弟王荣,又叫上王荣的好友程望松,仨人猫着腰钻进祠堂边那片灌木林。
“人来了!”
王荣突然压着嗓子低呼。
三人立刻缩成一团。
只见一个矮瘦老头,提着盏昏黄灯笼,慢悠悠往祠堂走。
“真是崔爷爷。”
王茁借着月光一瞅。
“他隔三岔五上门蹭酒喝,我爹我娘每次端出最好的酒、最香的菜,结果呢?白养了一条翻脸不认人的狗!”
“崔爷爷打小就是个光棍,谁家日子过得舒坦点,他就扒着墙根盯半天……”
程望松话刚出口,忽然卡住。
“他、他在干啥?!”
崔爷爷推着一辆吱呀乱响的破板车进了祠堂,伸手、摸袋、掏粮、换包。
再把霉烂黑的陈粮塞进王家的五只麻袋里,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