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凤扯出袖口一角,胡乱给大孙女抹了抹下巴上的口水。
“我就图个清净,王蘅两口子别突然杀回来搅局,我就烧高香了。”
王琳琅抬眼,见妹妹正朝自己使劲招手。
“姐,我带皎皎进屋啦。”
王乐欢一手牵着三岁的王皎皎,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糖葫芦,糖衣亮晶晶地反着光。
王皎皎仰着小脸,辫梢上扎的红头绳歪了,她自己伸手去扯,却越扯越乱。
“去吧。”
“四姐姐!”
王乐欢“啪”
地关上房门,脚尖一踮就蹦到王琳琅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今儿我打大哥家巷口过,听见他俩在屋里吵得锅碗瓢盆都要飞了!”
她说话时喘了口气,喉头上下动了动,梢还沾着一点没吹散的柳絮。
“你是碰巧路过,还是早把耳朵支棱好了?”
王琳琅歪头笑问。
“嘿嘿……我就是随便逛逛,遛着遛着,一抬头,人就站他家后墙根儿下了。”
王乐欢如今说话底气足了,也不再缩手缩脚——大哥大嫂搬走后,她在家里走路都带风,“以前常去李爷爷家串门,熟得很,踮脚一贴窗,里头话全钻进耳朵。大嫂直嚷‘你做的饭能喂猪’,大哥回嘴‘有得吃就不错,嫌?你做啊!’”
她说完还学了一声砸碗的脆响,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叩,下巴扬得更高了些。
王琳琅听了直摇头,心里直点头。
爹当初说分家就分家,真是干脆利落。
原先在家,洗衣服、买菜、烧火做饭、修篱笆补漏……
哪样不是爹娘兜着?
这会儿两人单过,光是顿顿琢磨“中午烙饼还是煮面”
,就够他们焦头烂额了。
“四姐姐,你说大哥会不会厚着脸皮回来蹭饭?”
王乐欢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方向。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不过……”
王琳琅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别到耳后。
“他前两天跟嫂子吵架,摔门走的,连被褥都没收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