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茁咧嘴一笑。
“你细想想,是不是但凡她手被扎一下、碗摔一块、路上摔个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你?是不是她一开口说话,眼圈就红?是不是她一掉泪,你就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把肺剖开给她验?”
王荣愣住,半晌才慢悠悠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样。”
“梅香不容易,咱能帮则帮。可话说回来。
给一升米,人家谢你;给一斗米,人家反把你当冤大头。”
“其实……我都懂,就是……”
王荣苦笑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挠了挠后脑勺。
“她说,这辈子碰到我,是她最走运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会儿她站在我面前,风把额前碎吹起来,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换谁听了这话,心不软?我估计我也扛不住。”
王茁抬头,重重拍了下弟弟肩膀。
“要真放不下她,就别光想着说话哄人,多攒点实打实的银子。下次见面,塞她手里,比说一百句‘我待你好’都顶用。”
“二哥,你不该拦着我跟她走近吗?”
王荣瞪大眼,眉毛高高挑起,一脸懵,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腰带边沿。
“你先前不是总说,姑娘家脸皮薄,经不起折腾?”
“你又不是刚断奶的娃,我吼两声,你就不去了?”
王茁摊摊手。
“只要你脑子清醒,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碰,剩下的——我信你!”
他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
“娘那边,我也替你挡着。”
王荣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没说出话来,最后只点了下头。
“娘,我们到家啦!”
兄妹三个拎着大包小裹,一前一后跨进院门。
张巧凤正擦灶台呢,听见外头有动静,抹了把手就往外跑。
结果一瞅见人,差点以为自己熬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