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王茁差点把碗撂地上。
他掰着指头数过,爹上回喝酒,还是大哥拜堂那天的事。
那天他刚满八岁,蹲在门槛上啃糖糕,看爹仰头灌了一大碗,脸红得像抹了胭脂,话也比平时多了三句。
“二哥!发什么呆?快去拿碗啊!”
王玲琅胳膊肘一顶王茁腰眼。
她手腕一翻,顺手把灶台上晾着的两个粗瓷碗推到桌边。
碗沿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当当”
两声。
“哎哎,这就去!马上!”
王茁猛地站起来,脚后跟勾住凳腿。
“哐当”
一声带翻了凳子。
他活这么大,从没想过,有天爹会主动拍他肩膀说。
“来,陪爹喝一杯。”
“那我再颠两个热炒,专配酒喝。”
张巧凤一看丈夫神采飞扬,连围裙都没解就往灶房跑。
“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爷俩敞开了喝,痛快!”
“多搁点辣子,越辣越带劲!”
“得嘞!”
“爹,我给您满上。”
王茁捧着酒碗凑到坛子边,揭封纸时哆嗦着试了三回,才“嗤啦”
一声撕开。
他屏住气,指尖捻着封纸边缘,轻轻一揭,纸角卷起,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封。
“爹,这味儿……怎么这么冲鼻子?香得怪!”
王玲琅在侯府后厨打杂三年,闻过几十种酒。
可二哥刚一倒酒,那股子清冽又醇厚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吸了吸鼻子,又凑近坛口嗅了嗅,舌尖泛起一点微麻。
“您这酒……是自己酿的?”
王茁低头瞅了眼坛身,上面用炭条写着“癸未年冬”
几个歪字。
“听说咱哥仨出生那年,爹就悄悄藏了几坛,一直舍不得动。”
“爹,您还会酿酒?!”
王玲琅眼睛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