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早上空气凉丝丝的,钱林华挑着一担子东西走街串巷,远远看见那扇朱漆门,她加快了脚步,迎面走来的卖菜男人也加快脚步。
担子还架在肩膀上,钱林华屁股已经碰到了墙根,身子一矮,扁担从头顶上绕了下来。
抢位失败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钱林华,“呸”
了一声扬长而去。
卖饼的婶子探出头来笑着夸赞,“还是年轻人厉害!”
钱林华龇着牙打开担子上的盖布,“婶子贵气,住的地方是风水宝地,我来蹭蹭婶子的财气与福气!”
婶子像戳到笑穴一样嘎嘎直乐,末了和善地说,“哎呦,这闺女会说话,明天一早婶子就帮你把位子占好!”
“好嘞,”
钱林华殷勤地递过一叠酸笋,“婶子,自家做的,给您尝尝!”
婶子用指尖捻起一条笋块,细细品咂味道,“又酸又辣,很开胃!”
另只手熟稔接过碟子,“婶子给你拿饼吃!”
铺子里隐约传来争吵声,“哎?换个其他的!他们要得急,还赶着交货呢!”
钱林华踮脚往里看,婶子用小碟子乘着两个巴掌大的圆饼出来,“哎,他们明早才用,今儿能赶得出来。”
见人出来,钱林华收回了目光,接过婶子递到眼前的饼子,“哎呦,婶子,这多不好意思!我最得意你家的饼子了,左右邻居都说你家饼子好吃!”
“那可不是,我家的饼用量足!滋味好,来买的人不少。”
钱林华连连点头,一开口,酥脆的饼渣“簌簌”
直落,“婶子,你这饼子味道好,又离衙门近,要是找关系卖给官爷那可是好销路!”
“官爷都是吃惯好的,哪能吃咱这,”
婶子左右环顾,贴着钱林华的耳边道,“不过也说不准,昨儿就在我这定了几百个饼子!”
“真是好事!那婶子你得忙几天了。”
“嗨!哪儿有几天可忙,今晚就交货!”
婶子拍打围裙,灰白面粉往四周飞扬。
“呦,婶子您忙!”
钱林华又同旁边蹲着做竹编的大爷说话,“大爷,吃饼!婶子家的饼子就连衙门的官爷都爱吃呢!”
“要不得,你挣钱不容易。。。。。”
钱林华强硬塞饼子的行为打断了老人的客套。
“大爷,你在这买菜估计位置不行啊,虽然靠近衙门后门,可衙门又不来这采买。”
“这话说的不对,我们也没指望衙门买东西,这地离衙门近,没人来捣乱。”
钱林华抓住前半句,“也是,衙门也不会买这小玩意,我瞧那老汉的草料卖的怪好,一车一车往里送,赶明我也改行卖这玩意。”
大爷奇怪地看了一眼钱林华,干瘪的嘴巴不停地蠕动,“也就是今天多送了两车,平日生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