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辚辚……辘辘……”
车辙碾过青石板,卷起细尘与微凉的风。
梅苏掀开车帘一角,抬眸望去,京城城门已在眼前。
朱红城楼巍峨矗立,檐角铁马在阴云下寂然无声。天色沉沉,灰云漫卷,似有风雨将临。
梅苏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公子,不,三娘子可要喝茶?”
宝珠依然还无法适应梅苏的新身份,一时没能改过口来。
“不用,我歇一会儿。”
就如当初预料的一样,进京途中,太子派人伪装成土匪,劫杀梅苏,好在陆遥安排好了一切,让替身死了,而她恢复成女儿身,先一步独自来京。
为了确保梅苏的安全,宝珠和二牛略作易容后,又陪在了梅苏身边。而她也变成了余三娘子。
“车内可是三妹妹?”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梅苏掀开轿帘,向外望去,却是一个熟悉的人。
余桥笑眯眯地看向梅苏,心里更加笃定起来。
自巴县,他投靠陆遥后,其实内心一直惴惴不安。他自来是个文人,入锦衣卫总归不是正途。他的理想是中进士,入内阁。
后来,巴县官银之事了结之时,陆遥让他去做了一件事,以部分真实信息为代价暗自投靠太子。
太子似乎是接纳了他,却并没有授予他实际的官职,只让他在府中任了西席一职。而太子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庶女,年方三岁,算起来,也并不需要西席。
余桥想的是,这太子估计也并未完全相信他,只是把他放在眼皮底下观察。
这就有些尴尬,他如今的身份到底算是哪边的呢?他的前途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陆遥联系了他,说是他的三妹妹就要进京,让他来城门口接。
至少陆千户没忘了他,他就还有辗转腾挪的空间,还有升迁的希望。
当梅苏掀开轿帘的那一刻,余桥更加笃定了,他一定能够出人头地。
这人是梅县丞,他由男变女,又由女变男,但不管是男是女,她就是陆遥心头那人。
如今,她成了他的三妹妹,将来不管如何,他就是陆遥的大舅哥了。为了配得上忠诚侯府,他的官位怎么着都得升上一升了。
“大哥哥!”
,梅苏欲从马车上下来行礼。
“三妹妹体弱,如今,京城春寒料峭的,还是呆在马车上歇着吧!”
余桥可不敢托大,真把自己当梅苏的哥哥。
梅苏也不和余桥客气,如今她刚换回女装,对女子的许多礼节还不清楚,为避免麻烦,还是少露脸的好。
“听说,大哥哥如今在太子府高就?”
梅苏隔着车帘问道。
“不算高就,只是做了西席,勉强维生。”
,余桥怕梅苏多想,慌忙解释道。
梅苏当然知道此事,当时,陆遥问梅苏,想先挂名什么身份的时候,她其他都没选,只选了余桥。
一是,她本来就不为了挂个高官女儿的名字嫁给陆遥,所以,弄个高门身份,于她来说就是束缚。
二是,她们的对手是太子,余桥此人是被安插在太子府里的,人却不太老实,她需盯着。
三是,余桥是太子府西席,或许能接触到六娘子,而六娘子的那封信,梅苏一直挂心着,她得见一次六娘子。
“三妹妹,就是这里了!”
,马车停了下来。
宝珠掀开车帘,扶着梅苏出去,梅苏抬头,只见马车停在了一条小巷内,四周民房鳞次栉比地挤挨在一处。
余桥脸色一红,尴尬地解释道,“我囊中羞涩,只能租赁这种院子,不过三妹妹放心,陆千……,陆大人已经买下了隔壁的宅子,里面也重新布置过,只是,为了避嫌,三妹妹只能先从我这屋里进去,再到隔壁的宅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