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仪被突来的问话,问得无言以对。
徐俌紧握的拳头,砸在书案上:“我……不……信!”
,嚯地起身,走到窗前,想起当年与母亲争吵……
——(回忆)——
南京徐府。
偏厅里,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翻来覆去地响着,徐俌站在屋子中央,拳头攥得指节泛白,也难压胸口涌起的痛意:
“母亲,你为何没有及时与我说?”
一想起衡芷被人安上那样的罪名,悄无声息地死在宫里,连尸骨都没能运回祖坟,他就觉得像有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
“咳……咳……”
王昭姒靠在软枕上,轻咳了两声,这才顺过气来。抬眼看着屋中的儿子,叹道:“与你说有什么用?你还能冲进京城把她救出来?还是你能让她起死回生?”
徐俌张了张嘴,却接不住母亲的话,但还是心疼道:“可妹妹是被冤枉的!她被冠上这样的罪名,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
王昭姒将目光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翻动着,一片一片,泛着枯黄的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咱们现在虽然还顶着国公府的爵位,可早已今非昔比了。你父亲走得早,留下的那点人脉和体面,这些年用得差不多了。俌儿——”
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他:“咱们这一大家子,还能不能回到京中的祖宅,能不能在朝堂上重新站稳脚跟,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若还在为一桩既成的事实耿耿于怀,把自己困在过去出不来,那咱们徐家就真的完了!你……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徐俌站在屋子中央,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母亲说得对。人已经没了,罪名已经定了,内档里的记录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他就算再不甘,也不过是拿自己的前程去换一个永远翻不了的案。
“好了,”
王昭姒摆了摆手,说了那么话,她是累了:“别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赶紧回任上去,去做你该做的事。”
徐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偏厅。
走到廊下,阳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可他的脊背却是凉的。他知道,母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因为“对”
就放得下。停下脚步,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梧桐,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着话,他听不清,却总觉得那声音像衡芷小时候追在他身后喊“哥哥”
时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