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二位夫人进屋吧!”
小满引着二人进了屋子。
翠儿正在里头收拾,见客来了,手脚麻利地沏了茶,又摆上几碟果子,便垂手退到一旁。
王令仪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翠儿脸上,停了停,又看了小满一眼,欲言又止。
小满会意,转头对翠儿道:“翠儿,你去温姐姐那边看看,她一早就去了书阁,若有不明白让她先记下来,我一会儿过去帮她瞧瞧。”
“是!”
翠儿应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小满搬了张绣墩,在王令仪对面坐下,也不催,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刺人,暖暖的,像冬日里透过窗棂漏进来的阳光。
王令仪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小满姑娘,那就劳烦你先替我把把脉吧。”
伸出手,搁在桌上。
小满点点头,伸手搭上她的腕脉。指尖微凉,落在王令仪腕间,稳而轻。她闭上眼,不再说话,整个人沉静下来,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韩蕊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扰了她们。
片刻后,小满睁开眼,收回手,目光在王令仪脸上转了一圈。
“夫人这病,有些年头了吧?”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的,“脉象弦细而涩,肝气郁结,心血暗耗。夫人是不是常常夜里睡不安稳,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即便睡着了也多梦,梦见的多是过去的事,醒来了比没睡还累。”
王令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夫人是不是有时会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胃口也不大好,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
王令仪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小满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若民女诊断无误,那夫人今日一早来侯府找民女,怕不只是为了看病。夫人心里有个结,解不开,放不下,日日夜夜磨着您。您来找民女,是为了那个结?”
韩蕊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她看了看小满,又看了看王令仪,心里那叫一个佩服。这丫头,三言两语,就把令仪憋了两年没敢说的话,给摊开了。
王令仪低下头,看着腕间那支玉镯。莹润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带着嘶哑:“蕊珠,我喉咙不舒服,你替我说吧。”
韩蕊明白点了点头,这怕是一开口就得哭出来,叹道:“小满,你王夫人有个女儿,叫长乐,比你大七岁,要是还在,今年该二十有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