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盈依然闭着眼。
白霜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像某种蛰伏已久的、被压抑得太久的、正要苏醒的。
她收回目光。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地,站起身朝卢煜昶所在的位置走去。
卢煜昶蜷在角落的座椅里。
他依然面向舷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云海。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阿昶。”
一道轻柔娇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卢煜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阿昶——”
那声音更近了,带着一阵淡淡的、甜腻的香水气息。
卢煜昶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然后,他感觉到身侧的座椅有人坐了下来,很近,近到他的余光能看见那一角精致裙摆。
“你怎么了?似乎不开心?”
白霜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柔得像三月春风。
“我们好久没聚了,这次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卢煜昶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往舷窗的方向,又靠过去了一点。
那动作很轻,很淡,可那拒绝的意味,分明已经摆在了那里。
“霜霜,”
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白霜霜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
可她的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她没有起身,反而向前又倾了倾身。
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的动作,搭上了卢煜昶座椅的扶手。
她的手指,距离他那搁在扶手上的手,只差分毫。
卢煜昶没有动。
可他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
“阿昶。”
白霜霜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柔得像能掐出水来。“我们小时候就约好的,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对方说……现在是不作数了吗?”
卢煜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