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丛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不同于他惯常的、带着痞气和狡黠的、游刃有余的笑。
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破罐破摔般的坦然。
“我不一样。”
他的额头再次抵了过来。
他的声音,从两人鼻尖相触的、狭窄的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熨进她的心口:“你与不与他分手——”
他顿了顿,“我都不在乎。”
他的睫毛垂下来,轻轻扫过她的眼睑。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压了千年、终于决定放下的山。
“他们都说我不配,不配拥有你。可笑,等我在爷爷那边拿到部分继承权,跟凌家分家以后……”
他抬起眼。
那双狐狸眼里,褪去了所有的狡黠、慵懒、玩世不恭。
只剩下一片澄澈的、赤裸的、毫无防备的真心。
“跟我在一起,好吗?”
蓝盈望着他,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从心口最深处,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的、陌生的声音从她口中脱口而出:“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刹那。
蓝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她说了什么?
这不是她该说的话。
这不是她预设的台词。
这不是那个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谨慎周旋、步步为营的蓝盈会说出的话。
这是——
她猛地抬起眼,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凌丛浑身剧震。
那双狐狸眼,在这一刻,骤然瞪大。
那总是潋滟着三分慵懒、三分狡黠、三分漫不经心的眼波,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碎裂,继而迸出漫天夺目的、灼人的、近乎疯狂的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