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道:“这六月汛期将至,即便是没有多大用处,也是得批银两下去修建堤坝的。”
陆璟点头道:“嗯,是得要批银两下去,但这一回我并不打算批复给罗州官府。”
孟舒禾好奇的看向陆璟道:“不给罗州官府,给何人?”
“罗州当地豪绅。”
陆璟拿出来一幅舆图给孟舒禾瞧着道:“这是罗州城舆图。”
孟舒禾瞧着舆图,在舆图上指点着:“这我记得贺先生说过防洪可疏不可堵,这里若是挖掘几条河道将水引到这周边,也能缓解汛期大水,为何不在此处修建河道呢?”
陆璟道:“这些地都是罗州那些豪绅地头蛇的,因为此处地势是罗州城之中算高的,决堤也不往此处泄洪,以至于当地豪绅都不愿将河水引出去。
这些年来无数官员都想过要将河水引到田地上去,可是都遭遇阻挠,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提起。”
孟舒禾道:“朝廷就不管管?”
陆璟道:“本就是他们买下来的地,朝廷是可以强硬征收土地,可难保天下士绅见朝廷抢地人人自危,父皇又素来仁善,身为仁君又岂能去硬抢豪绅的田地?
且那边终究也不是长安城,没一个硬气些的官员,怕是办不好此事的,我想着朝廷拨银两给当地豪绅,让当地豪绅修建堤坝。
若是不曾决堤相安无事,如若决堤,朝廷可以给那些豪绅治罪,他们只能乖乖地在他们的良田庄子里开河道疏水。”
孟舒禾一笑道:“殿下可真聪慧。”
“切,他聪慧什么?罗州当地豪绅,哪个敢接这烫手山芋。”
小陆修轻哼道,“陆璟是蠢得很。”
孟舒禾轻抚着小腹道:“你这可就错了,当地豪绅非但不会排斥接烫手山芋,还会抢着接。”
“娘亲,这是为何?”
孟舒禾循循善诱道:“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如若修建堤坝有功,家中子弟要进仕途可就不难,且替朝廷办事,又有银子可拿,护得也是他们所在的城池,何乐而不为。
至于若是正好不幸决堤,罗州城也不是头一回决堤,只要堤坝修建没有偷工减料,即便是朝廷治罪,起码性命无忧,商人重利,这利是远远大于弊的。”
陆璟低眸看着孟舒禾,“难得你是唯一支持我的,严太傅也觉得我这想法不妥。”
孟舒禾道:“严太傅为何会觉得不妥?”
“他也是觉得商人重利,修建堤坝本该是朝廷官员所为,交于商户怕他们重利轻人命,在堤坝上偷工减料。”
孟舒禾一笑道:“那严太傅也着实愚钝,一来那些豪绅都是在罗州城之中的本地人,他们的良田虽不会受洪灾影响,还可以哄抬粮价,但到底洪水不认人,万一哪一日他们没能逃出,也被洪水卷走呢?
二来难道那些地方官员就不会偷工减料了吗?多的是中饱私囊,以权压人迫使当地百姓修建堤坝的,若是将此事交给豪绅去办,他们请工匠可就是要银两了的,倒是也能造福当地百姓的营生。”
陆璟且淡笑道:“你早该来孤身旁了,你在孤身边为孤解忧,孤也能轻松不少。”
小陆修恼道:“娘亲,陆璟他就是想要你不要银两给他干活,你切莫要这么傻。”
陆璟道:“你休要挑拨离间,我可不会亏待了你娘亲,东宫所有银两都是你娘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