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掀翻了兜率宫的半边屋顶,声浪顺着仙凡通道灌下去,震得废墟上的乌鸦四处乱飞。
大徒弟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油毛巾,他架起青铜烤架,天河里捞上来的锦鲤被穿在长枪上,架在余烬上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落炭火,腾起白烟,孜然粉混合着仙界的清气,被风卷着糊了太白金星一脸。
太白金星连打三个喷嚏,眼泪鼻涕横流。他不敢擦,只能用袖子捂住嘴,生怕扫了新门主的兴。
二徒弟推着算盘在人群里穿梭,他手里端着破木盆,走到文曲星君面前晃了晃。木盆里装满了铜钱和碎银子。
“份子钱,门主大喜的日子,别装死。”
二徒弟把木盆怼到文曲星君鼻尖上。
文曲星君咬着牙,从裤裆里抠出一颗极品灵石,抖着手扔进木盆。灵石砸在铜钱上,出脆响。
张大牛带着雷部的壮汉在广场中心拼酒。他们搬来天庭酒窖里的琼浆玉液,用洗脸盆装。
“干!”
张大牛端起一盆酒,仰头倒进嘴里。酒水顺着他胸口的刀疤流进裤腰带。
仙酿的辛辣味混合着泥土腥味,在大殿废墟间弥漫。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里端着海碗,碗里装满了辣椒油拌面。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辣得直抽冷气。火尖枪被他随手插在龙椅残骸上,枪尖往下滴着液体。
澹台澜靠在盘龙柱上。
她手里拎着玄铁酒壶。壶身冰凉,水珠顺着金属纹理往下滴,砸在战靴的泥污上。
她没去凑热闹,刚砸完天庭,身上的玄铁战甲还没脱,甲片缝隙里卡着碎肉和金箔。
夜妄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纯黑长袍,没带那把魔剑。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战靴踩在碎玉石上,出咔嚓声。
他停在澹台澜面前半步的位置,身躯挡住了通道吹上来的夜风。
“少喝点。”
夜妄伸出右手,去夺她手里的酒壶。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澹台澜反手扣住夜妄的手腕,将他的掌心翻转过来。
夜妄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布满了烫伤。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焦黑色。那是六丁神火留下的痕迹。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目光移向他的腰间。
“剑呢?”
“拿去当了。”
夜妄抽出手,顺势把酒壶放在旁边的断墙上。玄铁碰撞,出闷响。
“当了?”
澹台澜松开手,指尖在战甲边缘敲击了两下。“你的本命魔剑,拿去换酒喝?”
“换个更有用的东西。”
夜妄咽了口唾沫,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收紧,又慢慢松开。
夜妄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