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中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数万名卸了甲的天兵光着膀子,在吞星兽的汉白玉甲板上排成三条长龙。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星际陨石在他们头顶缓慢飘过,投下阴影。
刀疤脸站在一个高高垒起的物资箱上,挥舞着机械左臂。金属关节在真空中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阵盘,冲着下方排队的天兵嚷嚷。
“都把腰板挺直了!天庭的破规矩在这儿不管用,咱们自在门只看干活利不利索!谁敢插队,老子把他扔下去喂星空巨兽!”
一名年轻天兵咽了口唾沫,他盯着前方那口沸腾的青铜大锅。红油在锅里翻滚,大块的犀牛肉随着气泡上下浮沉。肉香混着辛香料的味道,穿透了稀薄的灵气,直钻鼻腔。
他前面排着的是个老兵,背上有一道刀疤,老兵压低声音嘀咕。
“这肉里不会下毒吧?咱们可是降兵,天庭抓了俘虏,都是直接扔进化骨池的。”
年轻天兵搓了搓手心里的冷汗,在裤腿上抹了两把。
“毒死也比在天河里喝西北风强,你上个月了几块仙晶?我连买伤药的钱都不够。”
老兵闭上嘴,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抠着裤缝,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
澹台澜拖着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甲板正中央。她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弹药箱上,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葵花籽。
咔哒。瓜子皮吐在脚边的铜盆里,出清脆的撞击声。
“大徒弟,给新来的兄弟们念一下咱们的员工手册,声音大点,让后排的也听见。”
大徒弟抱着厚厚的牛皮纸账本,踩上一个木箱,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阵法放大,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第一条,不许加班!谁敢在修炼时间外偷偷卷,直接扣除当月所有仙晶!我们只要效率,不要形式主义!”
下面排队的天兵队伍里出一阵骚动,几个天将互相瞪眼。
“第二条,包吃包住!顿顿有肉!受伤了宗门报销医药费,战死了双倍抚恤金给家属!绝不拖欠!”
老兵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他在天庭当差五百年,兵器卷刃了还得自己掏钱修,更别提什么抚恤金。
“第三条,内部晋升全透明!不看出身,不讲关系!谁砍的敌人多,谁就当老大!”
大徒弟合上账本,用力拍了拍手。
“现在,按顺序上前领入职礼包,每人一套玄铁战甲,十块极品仙晶,外加一大碗红油犀牛肉!”
队伍最前面的天兵愣在原地,他看着大徒弟塞进他怀里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旁边妖圣盛给他的那碗肉。
妖圣手里拿着一把铁勺,从锅底捞起满满一勺肉,连汤带水地扣进大海碗里。肉块切得有拳头大小,肥瘦相间,红油顺着肉理往下滴,溅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天兵端起碗,甚至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肉汁在口腔里溅出,浓烈的辣味直冲脑门。
眼泪顺着他眼角淌下来,在脏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冲着后面的人吼叫,声音嘶哑。
“肉是热的!仙晶也是真的!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