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临王和许偃师,公堂的气氛还是沉默且压抑,谁也没有主动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好。
直到褚云霁派出去的暗探匆匆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向他抱拳行礼:“少卿,仙乐楼那边有动静了!”
此言一出,褚云霁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一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去仙乐楼。”
他扔下这三个字,拔腿就往外走,衣袍翻飞,脚步生风,眨眼间已经走出好几步。
卫子靖和萧思远对视一眼,没说话,直接跟了上去。
两天前的那场大火把这座曾经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酒楼烧成了一摊焦黑的废墟。
横梁塌了,门窗碎了,曾经挂着红绸的廊柱如今只剩半截焦木,孤零零地戳在那里。
没有人敢靠近。
今夜,隐藏在仙乐楼附近的暗探现了动静,有人靠近那片废墟。
太黑了,看不清到底几个人,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只看见几道黑影在废墟里穿梭。
暗探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分出一人快马加鞭回大理寺报信。
剩下的人继续在原地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废墟。
三人一出公堂,迎面遇上了汪其和秦淮。
看几人神色凝重,秦淮敏锐地察觉出了事,大步迎上去,拦住几人的去路,“少卿,这是要去哪儿?”
褚云霁脚步不停,“仙乐楼,带上弟兄们一起,快。”
秦淮闻言一愣,旋即挺直脊背,“是。”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跑去喊人。
“我也去。”
汪其还不知道是如何处理的楚梦河,但事有轻重缓急,眼看仙乐楼这边的事比较重要,“等等我!”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褚云霁牵了马翻身而上,扬鞭疾驰而去。
卫子靖紧随其后,萧思远、汪其两人在后面策马狂奔。
夜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马蹄声一声一声,敲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某种倒计时。
等秦淮带着顾恒则跟其他官兵出来时,早已看不见褚云霁等人的踪影,忙不迭顺着仙乐的方向追了过去。
废墟在夜色里沉默着,焦黑的断壁残垣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月光洒下来,照不出任何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黑。
褚云霁勒住马,翻身而下,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片废墟,眉头微微皱起。
暗探从暗处闪身出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少卿,人还在里面。”
“几个?”
“至少五个,在废墟东侧,靠近原先后院的位置。”
暗探抿唇,犹豫地道,“听声音,他们好像在挖东西。”
乒里乓啷的,但对面也知道做贼心虚,没敢点灯,所以他们看不清楚,只能隐约听见动静。
褚云霁眯了眯眼,“围上去。”
萧思远看向追上来的秦淮等人,左右比划了一个手势,所有人训练有素地散开,按照他的指令靠近仙乐楼。
夜风很大,吹得废墟里的焦木偶尔出咯吱的响声,正好掩盖了脚步声。
卫子靖猫着腰跟萧思远从左侧包抄,秦淮和汪其从右侧绕过去,褚云霁带着顾恒则从正面进去,暗探守在外围。
废墟东侧,几道黑影正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拼命地扒拉着什么。
烧焦的木板被掀开,碎瓦被扔到一边,有人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刨着地面。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