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命,刚要动身,院门口的老姜头却不知何时醒了。他慢悠悠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浑浊目光扫过空棺,又落在花月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却始终一言不。
花月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领着众人径直往后院柴房而去。荒草更深,路径难辨,隐约能听见柴房方向传来微弱劈柴声,在这死寂园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忽然一个身形迅跑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花月等人赶到时,一把柴刀迎面劈来,几人微微躲身,刀身正好嵌在干枯枣树上。秦师爷又惊又怒,指着老妇人厉声大骂:“宋婆子不想活了,这可是公主殿下!”
那老妇人正是哑婆子宋氏,她双目赤红,喘着粗气,死死攥着刀柄,喉咙里出“嗬嗬”
怪响,神情既惊恐又凶狠,像是要拼命一般。她身后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怜儿,她手里拿着红色苹果,笑嘻嘻啃着:“真好吃!”
花月抬手拦住要上前拿人的吴勇,目光落在宋氏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必怕,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只是想问几句话。”
宋氏却像没听见,猛地拔出枣树上的柴刀,又要扑上来。祁玉身形一晃,已挡在花月身前,指尖轻弹,一枚石子打在宋氏手腕上。柴刀“当啷”
落地,宋氏吃痛,捂着手腕后退两步,眼中却依旧满是戒备。
苏怜儿见宋氏受伤,急得苹果也顾不上吃,几步跑到老妇人身边,眼泪都快出来,对着花月等人连连作揖,又指着宋氏,又指了指自己,嘴里不停念叨:“青儿……姐姐……来了。”
花月眉峰微蹙,与祁玉交换了一个眼神。“青儿?白娘子?法海?她为什么总是唱这段戏,莫不是与案情有联系?”
祁玉目光一凝,沉声道:“《白蛇传》里,青儿是白娘子的结拜姐妹,为了她敢与天斗、与法海为敌。若苏怜儿口中的‘青儿’,真与这出戏有关,那她很可能就是柳如烟身边最亲近的人,甚至……是帮她假死脱身的人。”
花月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眸色沉沉:“白娘子被镇雷峰塔,柳如烟‘自缢’埋尸后院;青儿不离不弃,苏怜儿疯癫念着青儿……这戏文,倒像是一桩冤案的暗喻。”
她转头看向依旧懵懂的苏怜儿,放缓了声音:“怜儿,青儿姐姐在哪里?是不是和白姐姐一起?”
苏怜儿歪着头,嘴里又哼起了不成调的戏文:“西湖水干,雷峰塔倒……青儿……救姐姐……”
她一边唱,一边指向柴房深处那堆杂乱稻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
祁玉立刻会意,上前几步,拨开厚厚的稻草。下面竟露出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边缘还留着新鲜指痕,显然不久前才被人动过。
“暗道。”
祁玉眸色一冷,“那白衣女子,必定是从这里逃走的。”
风清扬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公主,暗道出口我已找到,就在戏班后墙之外,那女子踪迹已失,但留下了这个。”
他快步走进柴房,掌心摊开,竟是半块断裂玉簪,上面还沾着一丝淡红血迹,与空棺中那半块纹路隐隐相合。
花月接过玉簪,指尖微紧:“柳如烟的东西,她果然受伤了。”
宋氏见了那玉簪,突然激动起来,喉咙里出急促的“呜呜”
声,猛地抓住苏怜儿的手,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在阻止她说下去。
苏怜儿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花月,口齿不清地重复:“青儿……姐姐……死了……埋……老槐树下……”
老槐树?花月立刻想起后院那株枯得只剩枝干的老槐树,正是当初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地方。
“吴勇,带人去老槐树下,掘开看看。”
吴勇领命而去,祁玉则看着暗道入口,沉声道:“这暗道通往何处?必须查清楚。风兄,你我一同下去,公主在外接应。”
风清扬点头,长剑出鞘,率先掀开青石板。一股阴冷霉味扑面而来,下面是一条狭窄石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