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一怔,慢慢转过脸去。
电影光还亮着,灰蒙蒙区铺在袁建华脸上。
他眼皮单薄,但不难看。
从小吃得好、穿得光鲜,人自然就养出了几分样貌。
袁建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
“是我干的。”
“狗,是我让人偷的。谣言,是我一张嘴吹出去的。你还贴了钱找线索?这可是真下本钱了啊。你图个什么?”
“不光我,帮扶组里面几个懒骨头,还有外头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也一块儿掺和了。大家日子都寡淡,闲着没事,就拿这个逗个乐呗,挺解闷的。”
“哎,我还真挺佩服你。在这地界,真端上铁饭碗了。不过我可不稀罕你那婚事,外地来的男的?呸,我瞧不上。”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前排大爷立马皱眉回头。
“你这人怎么啦?看电影呢,嘴怎么不关严实点?”
袁建华眼皮一抬,盯住那人,张口就是一串糙话。
“一群瞎忙活的、被人当枪使的、连明天干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
“大!傻!瓜!”
骂得贼脏,脸却笑嘻嘻的。
那牧民听不懂普通话,只当他在赔礼,还朝他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袁建华摊摊手,又冲白潇潇咧嘴一笑。
“瞅见没?全是傻瓜。”
白潇潇嗓子眼堵得慌。
“你为什么非得这么干?”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
“图个乐呵呗。”
袁建华晃了晃脑袋。
“看着那些大字不识几个、吓破胆的牧民,丢条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听见两句风言风语,晚上连院门都不敢出,还互相猜忌谁害的谁,我就乐呵。”
“我这辈子已经废了,那就谁都别想舒坦。你也是,白潇潇。还有其他知青,统统都一样,以后谁也别想过得安生。”
“但我不会作恶。”
白潇潇说。
“我守着自己不干坏事,就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