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想……”
“你肯定想了。”
苏隳木接得干脆。
白潇潇眨眨眼,眼尾微微泛红。
他就趁这空档,不动声色把气氛带回来。
“但我也知道,这念头能冒出来,不怪你。”
“是我让你慌了,这事,我该道歉。”
“我不是没想过说点重话,压一压你的犹豫。可话到嘴边,又怕伤着你。”
“所以,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白潇潇。”
其实打从坐上去医院的车,他就开始琢磨了。
到现在都没跟白潇潇扯证,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他见得太多人走了,有年纪轻轻走的,有熬到头全白才走的。
生死这事儿,在他眼里早就像刮风下雨一样平常。
不对。
准确说,是昨晚上。
高烧一阵阵往上顶,他枕着白潇潇的胳膊,忽然愣住。
要是哪天自己真挺不过去,她一个人,日子该怎么过?
可转念又想,说不定,真成寡妇了,反而轻松些?
她现在是正经编制的老师,单位还分房,往后每月能领一笔抚恤金,再也不用钻蒙包,吹冷风、啃硬饼……
好像,也不算太差?
而且这样一来,以后她如果能回城里,也不用拖着个乡下孩子一起走。
带孩子的女人再找下家,难得很。
那一瞬,苏隳木脑子里猛地跳出他亲妈的样子。
巧得很,他就是被留下来的多余小孩。
瞧见没?
他心里那点爱,也全是打颤的。
可这份慌张,只有他自己知道,谁也没看见。
就连现在也是。
一遍又一遍地问,你还信我吗?
还肯要我吗?
说穿了,不过是个蹲在角落伸手讨糖吃的人。
苏隳木·伊斯得,就盼着有人,真真切切地接住他。
可谁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散完步当天晚上,他体温又往上蹿。
他咬着后槽牙撑到回屋,慢慢挪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