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家户户沾亲带故,兄弟之间掏心掏肺,从不说虚话。
自家阿哈被外人扣住、关起来,换成谁心里能服气?
风还没起,流言先跑遍草原。
事情翻来覆去被人嚼烂了讲,连“苏隳木是不是故意激怒忽必列”
这种话都传开了。
白潇潇天天见不到苏隳木的人影,心里也空落落的。
可嘴上一句不提,脸上还总挂着笑,装作没事人一样忙前忙后。
她清楚得很,这时候要是她先垮了,大伙儿就真没主心骨了。
结果那天早上,她正跟着其木格赶羊。
有个牧民骑马路过,忽然勒住缰绳,下巴朝她抬了抬。
“哼,阿哈都被抓走了,你还笑得出来?”
白潇潇嘴角那点笑意,一下就僵住了。
“大哥,您别上火,真没事!苏隳木脑子灵光,准有招儿……”
她本想宽宽心,结果话刚出口,那人眼珠子一瞪,嗓门拔得老高。
“有招儿?招儿在哪儿?上面抱成团,捂着盖着,最后吃苦头的还不是咱老百姓!”
其木格一听就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要说话。
那人却立马掉转枪口,指着她鼻子嚷。
“其木格!别替汉人撑腰啦!你哥娶的那个汉人媳妇,进门第二天就蹽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连个脚印都找不着,你说说,这种人能信吗?靠得住才怪!”
其木格小嘴一抿,脸蛋儿“腾”
地烧起来。
齐露瑶这三个字,早就是她和哈斯心里一道疤。
草坡上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边上围观的牧民们,脸上全是说不出的滋味。
日子一天比一天沉,压得人喘不上气。
再这么熬下去,营地真得散摊子了。
白潇潇坐在门槛上搓麻绳,一边搓一边数着绳结。
数到第十八个时停下手,望向远处的山口。
她得动一动,不能干等着。
她把麻绳缠回竹筐,转身进屋,从炕柜最底下摸出个蓝布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潇潇就醒了,踮着脚溜出屋,打算去院里把活先扛起来。
刚推开房门,姚宇辰就站在外头,手里拎着水桶,正笑眯眯瞅着她。
“潇潇,放心去兵团吧,家里这点事儿包我身上,保证不让额吉累着。”
白潇潇一怔。
“咦?你怎么晓得我今儿走……”
“你脸上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