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黄汤——老头子比他更夸张,花衬衫的图案是红绿相间的棕榈树和火烈鸟,大裤衩是亮黄色的,草帽还是歪着扣在脑袋上,酒葫芦在腰间晃来晃去,活脱脱一个从旅游团里走丢的退休大爷。
再看慕容逸尘,虽然稍微素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
灰白色短袖衬衫,但下面也是大裤衩和凉拖鞋,青霄剑斜挎在背上,和这身打扮搭配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闲云居士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用拂尘柄不轻不重地在黄汤胳膊上戳了一下。
“老酒鬼。”
“嗯?”
“你是不是坑我们?”
黄汤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闲云居士抬了抬下巴,示意路边经过的那群穿着整洁训练服的樱花国武者:“你自己看看,有谁像我们这样穿的?”
黄汤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转回来,理直气壮地一梗脖子:“你懂什么。你出过国还是我出过国?”
闲云居士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他确实没出过国。
在华山待了大半辈子,最远只到过川府。
黄汤趁热打铁,中气十足地开始了他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国外,去海边都得这么穿,这是规矩!花衬衫叫‘阿罗哈’,夏威夷那边人人这么穿,连总统来了都得穿!你穿个道袍去海边,人家还以为你是算命的呢!”
他朝窗外那些衣着得体的参赛者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那些人,那些人是没见过世面。你看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的,到了这赤道地方,一下午就得捂出一身痱子。等三天后他们就得学我们这么穿——信不信?”
闲云居士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那身花衬衫,默默叹了口气。
坐在后排的慕容逸尘一直在听两人斗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收了回去。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穿着上——从进认证大厅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一件事。
“话说……”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前排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宗师吗?”
黄汤和闲云居士都回过头看他。
慕容逸尘的视线穿过游览车的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宗师部落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人里,每一个(倒也不是每一个,后援人员还是占大多数的)周身散出的气息都沉凝如渊,内劲波动绵密而浑厚,是实打实的宗师境底蕴。
“我本来以为我们很稀罕。”
他说,语气很平,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在华夏的时候,一个门派能出一位宗师,那就是百年底蕴、镇派之宝了。可这里……”
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这句话从一位“剑圣”
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闲云居士的拂尘在膝头轻轻捻了一下,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各国武者,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黄汤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嗤”
地笑了一声,伸手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辣得咂了咂嘴,然后用葫芦口指着窗外那些人的方向:
“你们没听过龙血药剂吗?”
闲云居士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来了——龙血药剂的事,他当然知道。
当初暗网上配方公开之后,整个武道界都炸了,华山也讨论过,只是他们连淬体药液都买不起,龙血药剂这种天价之物更是想都不用想。
“现在要突破宗师,听说喝瓶药就行了。”
黄汤把酒葫芦盖子拧回去,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新神会搞出来的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龙血药剂master?打一针,内劲九重直接变宗师。了不起少活两百年,上不了武尊——可对很多人来说,当一辈子宗师也够本了,反正他们也摸不到武尊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