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居士紧跟着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我也去。”
黄汤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有些感动。
但他嘴上依然不饶人:“三师兄,你那身子骨……”
“比你强。”
闲云居士回了一句,拂尘一甩,面不改色。
黄汤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慕容逸尘转向聂大夫:“四师兄,你的修为……”
聂大夫苦笑着摇了摇头:“封了二十多年,拔针之后虽然恢复了一些,但离宗师还差得远。我去不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聂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文儿倒是肯吃苦,可惜起步太晚,火候差得太远。”
聂文低着头没吭声,攥着章程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四十多岁才摸到剑柄的人,在这帮师叔师伯面前谈修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不用勉强。”
慕容逸尘摇了摇头,“比赛只允许宗师进场。”
他站起身,手按在青霄剑柄上,目光扫过三位师兄,最后落在窗外那座修了一半的山门上——新换的横梁上还搭着防雨的油布,石阶上的水泥没干透,几只麻雀停在上面觅食。
“我算一个。”
他说,“三师兄算一个,七师兄算一个。三个宗师,够了。”
“不求第一。”
他转过身,声音沉稳得像崖底的古松,“但至少——要让华山的孩子吃饱饭。”
黄汤“噌”
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拍得慕容逸尘身子晃了晃:“好!就冲你这句话,老头子我也得把那什么一百亿赢回来!”
“你这么自信?”
闲云居士。
黄汤拍了拍酒葫芦:“没有,但说大话又不要钱。”
屋外,晨风卷着松涛掠过山脊,带着新生的草木气息,也带着二十多年未散的江湖意气。
华山新铸的山门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华山派”
三个大字里,既有剑的凌厉,也有柴米油盐的粗糙和真实。
……
峨眉山金顶的雪,六月还没化干净。
云海翻涌在脚下,佛光偶尔在雾气里显出一道弧形的虹彩,却照不透峨眉派封山五年的萧索。
山门紧闭。
两扇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铜绿,石阶缝隙里长满了荒草,偶有香客路过,远远望一眼那紧闭的门扉,叹口气便走了。
五年前岑天鸿横扫川中之后,峨眉派就成了这副模样——素心师太传令封山,川南的香火地全盘让出,满门上下缩在这座云雾缭绕的山头,再没下过山。
但封山不等于废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