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比赛期间,参赛者可以请求场外空投物资——武器、药品、食物、陷阱道具……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
美国代表皱了皱眉:“这不是变成了比拼各国后勤保障能力了?”
“本来就是。”
华夏代表的语气波澜不惊,“宗师背后站着的是国家。这场赛事从来就不是个人之间的较量,是国力的较量。与其假装不是,不如摆在明面上。”
俄国代表听完,嘴角扯了一下——那大概是他的笑——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俄国同意。”
英国和法国代表商议了几句,也点了头。
安德森将这一条记了下来,然后补充道:“空投物资的重量和体积需要有限制,具体标准由联合技术委员会制定。另外,空投的物资只能投递到参赛者所在位置五百米范围内的指定投放点,不会被直接送到参赛者手中——参赛者需要自己去取。而且空投本身也无法做到精准投放。”
“可以接受。”
五国代表几乎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讨论更加细节化——参赛人数上限、医疗保障方案、紧急撤离机制、伤亡赔付标准、芯片技术规格、终端设备的通讯范围和加密等级……
每一项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争论。
华夏代表在“弃权机制”
上寸步不让——他坚持参赛者必须有权随时主动放弃比赛,且弃权后不可被攻击或杀害,违者将被立即取消资格并由新神会安保力量强制干预。
“这一条没有商量余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凿出来的,带着凛冽的寒意,“如果这一条不通过,华夏不参赛。”
俄国代表沉默了两秒,然后第一个表态支持——俄国的“暴熊”
虽然凶悍,但俄国也不想失去自己仅有的宗师。
美国代表在权衡了几秒之后,也点了头。
英国和法国自然没有异议。
安德森微笑着将这一条列为“第六条”
,用加粗字体标注。
最终,在5月3o日深夜,经过长达七十二小时的细化磋商,赛事方案定稿。
安德森将定稿文件打印了六份,分别装进六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封面印着新神会的蛇纹十字标志和一行烫金大字:
《“世界之巅”
全球宗师级武道锦标赛·赛事章程》
他将其中五份递给五国代表,最后一份留给了自己。
华夏代表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赛事名称,然后缓缓合上。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安德森微微点头,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安德森先生,华夏会派出最强的宗师。”
然后他走了。
安德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他低头,翻开自己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那行烫金大字上——
世界之巅。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在品味一杯刚泡好的茶。
然后,他合上文件,拿起公文包,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照在他胸前那枚小巧的蛇纹十字架胸针上,也照在他脸上那副永远温和、永远不卑不亢、永远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的表情上。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像钟摆一样精准。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五月的日内瓦湖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像一面被磨亮了的铜镜。
远处,那座一百四十米高的人工喷泉已经停止了运转,只剩一根细细的水柱在夜色中孤独地跃动,然后落下,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