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被框限。”
“不可被复制。”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深冬枯水底下偶尔闪过的鱼鳞。
“吉恩的道,是书海中的某一段文字。塞拉菲娜的道,是星空下那一瞬间的凝望。卡桑加的道,是荒漠中三个月的空白。千面的道,是第一千零一种功法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契机。”
“他们的道,各不相同。”
“但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道。”
逆轮仙尊微微停顿了一下,枯瘦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中轻轻一握,像是在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道也不是只有一条的。”
“千人有千道。”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心性不同,机缘不同——道便不同。”
“但……”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出来的。
“殊途同归。”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在银蓝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
他在听。
很认真地听。
可——
他听不太懂。
不是听不懂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他都懂——道不可言说,千人有千道,殊途同归……
这些话拆开来看,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每一句话他都能理解。
可“理解”
和“懂”
之间,隔着一道他暂时还跨不过去的鸿沟。
就像一个人读了无数本关于游泳的书,知道浮力原理,知道划水动作,知道呼吸节奏——可他从来没下过水。
他“懂”
游泳,但他不“会”
游泳。
温羽凡此刻的状态,就是如此。
他理解逆轮仙尊说的每一个字——但那些字背后真正指向的东西,他看不到,摸不着,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师傅。”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到的坦诚,“弟子……听不懂。”
逆轮仙尊看着他。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没有失望,没有不满,更没有那种“你怎么这么笨”
的不耐烦。
只有一种温羽凡说不上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