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尊之上,还有强弱之分。”
吉恩继续说,“就像宗师之中,有刚入门的宗师,也有半步武尊的宗师……武尊也是一样……”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镇国剑尊,是武尊中的最强者。”
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到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温羽凡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吉恩·弗雷泽——一个能掌控时间的武尊——用“最强”
来形容镇国剑尊。
这意味着,在吉恩的评估中,镇国剑尊的实力,至少不在他之下。
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温先生,”
吉恩的碧色瞳孔里那层郑重更深了,“你确实强了很多。兽道大成,睚眦真气,修罗道自行踏入——这些进步,放在任何一个宗师身上,都是飞跃性的。”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修饰的坦荡:
“但你仍然只是宗师。”
这句话落在温羽凡耳朵里,像一盆冷水。
不是泼面——是从头顶浇下去的,顺着他的花白头、顺着他的脊背、一直浇到脚底。
宗师。
他确实是宗师。
兽道大成也好,睚眦真气也好,修罗道的战意也好——这些东西让他从一个寿元大损、内劲尽失的残废,重新变成了一个体修宗师兼内劲宗师的强者。
但宗师就是宗师。
和武尊之间,隔着的那道天堑,不是靠多修几重功法、多凝聚几团真气就能跨越的。
那是质的差距。
不是量的差距。
“宗师挑战武尊……”
吉恩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而且是最强的武尊。温先生,你自己算算,有几成胜算?”
温羽凡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一成都不到。
甚至连“一成”
都是客气的说法——那更像是零点几成,是“万中无一”
的概率,是只有天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奇迹。
吉恩看着他的表情,碧色的瞳孔里那层郑重慢慢软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近乎恳切的光。
“现在最保险的做法——”
他一字一句地说,“是等你突破武尊。”
温羽凡沉默了。
水晶森林里安静了很久。
那些银蓝色的光流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细碎的光花偶尔从树干底部炸开,一路蔓延到冠顶,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明明灭灭。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在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松开,又收紧——那是他内心挣扎的外在表现,是“想走”
和“知道不能走”
之间反复拉扯的痕迹。
吉恩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碧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温羽凡,等着他自己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