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道的修行,比温羽凡预想的还要艰难。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一刀一枪的艰难——那种他早习惯了。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磨人的艰难:枯燥。
日复一日,他站在那片被“万魔归巢”
斩出来的空地上,从虎扑开始,到鸟伸结束,十个动作,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没有新招式。
没有顿悟时的灵光乍现。
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让他觉得自己“突破了”
。
只有五禽戏。
只有那十个简朴到连公园老大妈都能跟着比划的动作,被他用体修力量灌注、用灵视放大感知、用极限幅度的拉伸一遍遍地撕裂着自己的筋骨皮肉,然后在撕裂之后的疼痛中等待修复,在修复之后再次撕裂。
循环往复。
无始无终。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他练到第十七遍的时候,后腰的筋膜出了一声细微的“嘶”
——不是断裂的声音,是那种被拉到极限后、纤维在微观层面生撕裂时特有的、只有用灵视才能捕捉到的轻响。
那一刻,他几乎欣喜若狂。
可欣喜过后,他仔细用灵视扫了一遍那片筋膜——变化是真的,致密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微小到如果不是他逐日记录、逐日比对,根本看不出差别。
就像用指甲磨一块铁,每天磨一道痕,磨到第一百天回头去看——痕是深了,可铁还是铁,离磨穿还差十万八千里。
温羽凡没有急。
不是他不想急——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
陈墨的仇还没报,夜莺和小团子还在新伊甸等着他,每多拖一天,他都觉得欠她们一天。
可吉恩的时间加给了他底气。
外面过一天,里面过十天。
外面过一个月,里面过十个月。
他告诉自己——他有时间。
不是无限的时间,但至少够用。
于是他继续练。
虎扑,脊柱弓起,十指如钩……
鹿奔,重心前移,腰胯力……
熊晃,身躯左右摇摆,脏腑随惯性微微挤压……
猿摘,指尖探出,腕关节旋到一个平时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鸟伸,颈项前探,整条脊椎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延展……
每一遍都极慢,每一遍都投入巨大的精神力去感知、去引导、去刺激。
每一遍结束,都离极限近了一点点。
每一遍结束,那一点点变化都实实在在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日子就这么过去。
而另一边,送饭的工作就落在塞拉菲娜身上。
吉恩开启时间加之后,便再无法离开水晶空间——他需要一直待在附近,定期为加场补充能量,一旦离开,场域就会消散,温羽凡的修炼时间就会回归正常流。
所以吉恩留下了。
他坐在距离温羽凡修炼空地约莫七八十米外的一根晶柱旁,深色风衣的下摆铺在透明晶体地面上,碧色的瞳孔半阖着,像在闭目养神,实则时刻维持着那个半径百米的时间加场。
塞拉菲娜则负责跑腿。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水晶空间出去,取了食物和水,再回来送进去。
第一次送饭的时候,温羽凡正练到虎扑的蓄力阶段,浑身肌肉绷紧,后腰筋膜被体修力量灌注到极限,根本无暇分神。
塞拉菲娜站在空地边缘,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没有打扰,只是把储物箱放在地上,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