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鸿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那张纸上印着一张照片——温羽凡的证件照,面容年轻,眉目锐利,黑,精神。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小字:温羽凡,男,现居魔都。
“魔都。”
齐不治念出了这两个字,圆脸上笑意不减,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却闪过一道精光,“好地方。”
蓝凤凰一言不,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
段无常……
段无常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他缩在角落里,裹着棉袍,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石像。
可在姜鸿飞说出“杀了他”
三个字的那一刻,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幽光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下去。
像深海底下偶尔闪过的鱼鳞。
……
姜鸿飞没有在会议室里待太久。
任务交代完,文件留在了桌上,他就起身走了。
动作随意,来去如风,像一阵穿堂而过的冷气流。
他走后,五个人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齐不治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圆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些。
“温羽凡啊温羽凡。”
他咂摸着这个名字,胖乎乎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看着挺年轻的嘛。”
“照片是旧的。”
封无极说,声音低沉,“这人现在寿元大损,头白了,人老了。照片上这个样子,至少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哦。”
齐不治点了点头,“那就跟我一样,是个老头子了。”
沈惊鸿把棋子收进袖子里,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正经话:
“剑尊亲自交代任务,说明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宗师。”
他抬起眼,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幽深而沉静。
“不管他普通不普通,”
齐不治笑呵呵地接话,“剑尊说了杀,那就杀呗。咱们几个联手,还能跑了一个半残的体修?”
蓝凤凰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尾音,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柔软,只有冰冷的、近乎机械的效率:
“他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五个人面面相觑。
封无极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现居魔都”
四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可他知道,真正要找到一个人,远比纸面上写的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