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光标在收件人栏里闪烁,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收件人的邮箱地址该怎么输入——昨天那个年轻科员明明教过他的,他当时还拿笔记下来了,可那个笔记本今天早上被他落在家里了。
他正准备打电话问齐不治——齐不治虽然错别字多,但好歹会用邮箱……
手机却先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件人是武安部办公室。
内容只有一句话:请封元老,即刻前往主楼三号会议室。
封无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即刻前往……”
这种措辞,意味着不是例行会议,是专项召见。
而在武安部里,能有资格召见他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套上那件洗得灰的黑色对襟短褂,推门出去。
……
三号会议室在主楼的三层尽头,是武安部规格最高的会议室之一,平时只有最高负责人级别的会议才会启用。
封无极到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了。
沈惊鸿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棋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跟我没关系”
的闲散姿态。
齐不治坐在他旁边,圆脸上依旧堆着笑,但眯成缝的小眼睛里,精光比平时亮了几分——他嗅觉灵敏,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味道。
蓝凤凰坐在对面,双手环抱在胸前,腰间的黑色软鞭垂在椅侧,面容冷肃,看不出什么表情。
段无常缩在最角落里,脏兮兮的灰色棉袍裹得严严实实,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五个人落座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门开了。
姜鸿飞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沉静,步履沉稳。
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体面而内敛的年轻男人。
可五个人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年轻人”
。
他们同时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淡到近乎虚无,却深不见底,像一潭看不见底的静水。
剑尊的气息。
虽然封在这具年轻的躯壳里,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压迫感,一点都没变。
姜鸿飞走到会议桌尽头,没有坐主位——三号会议室没有主位,只有一张椭圆桌,围着坐。
他随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来参加一个日常的部门碰头会。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从五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都到了。”
声音还是姜鸿飞的川中口音,略带沙哑,尾音习惯性地上扬。
可那语调、那节奏、那气息吞吐的方式——是剑尊的。
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封无极坐得最端正,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深陷眼窝中的眼睛直直地迎着姜鸿飞的目光。
沈惊鸿的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齐不治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但他袖子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蓝凤凰的食指又开始微微蜷曲了。
段无常的浑浊眼睛里,那层阴森的幽光亮了一下。
姜鸿飞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有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