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迈进了门槛。
朱家老祖是三个老祖里最先看明白的。
有一天晚上,老头子裹着貂皮大氅,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窗外的老槐树呆。
他想起了一句话。
是他爷爷跟他说的,很多很多年前,他爷爷还活着的时候。
“娃啊,你记住——这世上的规矩,都是活着的人定的。死了的人定的规矩,不算数。”
朱家老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封无极没给任何人平反。
没翻旧案。
没喊冤。
他只是——活着。
活着,并且重新坐在了牌桌前。
然后,用活人的身份,定了新的规矩。
旧的禁令取消了。
旧的典籍公开了。
旧的门派重开了。
旧的名字,重新被人叫了起来。
不是平反。
是——重新开始。
朱家老祖靠在椅背上,浑浊的老眼半阖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可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凑近了才能听清——
“死灰复燃啊……”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从老槐树上飘下来的枯叶。
“死灰复燃……”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
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近处有汽车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再近一些,是老槐树的枯枝在冬风中轻轻碰撞,出细碎的“嚓嚓”
声。
一切都是那么寻常。
寻常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就在不久前,五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走进了一间会议室,坐在了一张桌前,然后——
改变了这个国家武道圈的走向。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可种子已经埋下了。
在那些被解除的禁令里,在那些被公开的典籍里,在那些重新挂出的招牌里,在那两百个第一批完成注册的修炼者里,在那个十九岁大学生迈进幽冥宗门槛的那一刻里……
种子已经埋下了。
它需要时间。
五年,十年,二十年。
它会慢慢地、无声地、不可阻挡地——
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