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极等人坐上武安部元老的位置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什么都没做。
至少看起来什么都没做。
罗家老祖和林家老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以为这五个从旧时代爬出来的老鬼,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他们抢地盘、抢产业、抢资源……
毕竟叶家和陈家倒台后空出来的那盘蛋糕,谁看了不眼红?
可封无极连看都没看那份标注着“已接管”
和“待分配”
的势力分布图。
齐不治倒是拿过去翻了两页,眯着眼笑呵呵地扫了一遍,然后随手扔回桌上,拍拍手,像是在掸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这些个铺面码头,你们分吧。”
胖子笑得一脸和气,声音软绵绵的,像个体面的商人在推销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们几个老东西,粗人,不懂生意。”
罗家老祖当时就坐在对面,老花镜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眯,没接话。
他不信。
一个能在建国初期的邪派十大高手里排进前列的人,会真的“不懂生意”
?会真的对那些价值数十上百亿的产业无动于衷?
可封无极确实没碰。
不仅没碰产业,连人事都没动。
武安部各科室的负责人,还是原来那些人;
各地分局的分局长,还是一个没换;
连叶家和陈家以前安插在武安部里的那些旧部,封无极都没急着清洗……
他只是让人把档案调出来看了看,然后原样放回去了。
罗家老祖偷偷让底下的人打听了一下,那五个人上任后的头一个星期,除了参加了一次例会、签了几份例行公文的字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干。
沈惊鸿整日待在武安部分配给他的那间办公室里,门一关,谁也不见,偶尔有人路过,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笃、笃、笃”
的声音——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齐不治倒是四处溜达,笑呵呵地跟每个科室的人都聊了两句,递烟、寒暄、问东问西,活脱脱一个刚上任就到处认人的新领导,可谁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蓝凤凰更干脆,上任第三天就请了长假,说是“身体不适,需要调养”
,人直接从武安部消失了。
段无常都不知道有没来上过班。
那间分配给他的办公室,门从关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打开过。
有人透过门缝往里看过一次——黑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封无极本人,倒是天天来,准时准点,坐在主位上,一杯茶,一坐就是一天。
他不看文件,不主持会议,不签指令,不约谈下属。
就那么坐着。
像一尊被请进了庙堂的旧神像,沉默地俯瞰着这座他曾经被逐出的殿堂。
罗家老祖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宁愿封无极上来就大刀阔斧地抢——那样至少能看清楚对方的刀往哪儿砍。
可这种不声不响、按兵不动的架势,反而让他后背凉。
林家老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个老狐狸私下碰了一回头,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结论——
“他们在等什么。”
等什么?
他们不知道。
直到一个月后,第一份新规出台,他们才隐约明白了封无极在等什么。
那份新规的全称叫《关于修订武道修行管理条例的若干意见》。
文件不厚,薄薄几页纸,措辞平实得近乎寡淡,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