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生物学家,不是基因工程师,他不知道怎么让人的筋骨变成虎的筋骨。
他只是一个武者。
一个会打架的武者。
温羽凡站在那片空地上,花白的头在银蓝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但心里翻涌着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把焦躁压下去。
急不得。
师傅说了,剩下的,自己悟。
那就悟。
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空,只留下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兽道,从哪里入手?
就在这时,一个画面忽然从他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书架林立,檀木为架,铜锁为扣,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樟脑混合的气息。
武道协会藏书室。
他记得那间藏书室。
在他还担任武道协会副会长的时候,有一回处理完一堆破事,百无聊赖地在协会里闲逛,无意间走进了那间他从未踏足过的藏书室。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学典籍,从最古老的《孙子兵法》到最新的《现代搏击体系研究》,从最高深的《百兵录》到最基础的《广播体操图解》,应有尽有。
他随手抽了几本翻看,大部分都看不进去——要么太深奥,要么太浅显,要么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拼凑出来的水文,翻两页就想扔回去。
他还翻到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用最廉价的牛皮纸装订,连个像样的书名都没有,只在封皮正中用毛笔写了三个字——
五禽戏。
温羽凡当时差点笑出来。
五禽戏。
这东西,谁不知道?
公园里老大爷老大妈每天早上打的那个,虎扑、鹿奔、熊晃、猿摘、鸟飞——动作舒缓,节奏缓慢,跟太极拳一样,是给退休老人强身健体用的。
说是“武学”
,都抬举了它。
他当初在藏书室里翻那本小册子,纯粹是因为无聊,随手抽出来看了几眼,然后又塞回书架,再也没有碰过。
可此刻——
那个画面,那本泛黄的薄册子,那三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忽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五禽戏。
虎、鹿、熊、猿、鸟。
五种动物。
华佗所创。
传说华佗的徒弟吴普,每日练习五禽戏,年逾九十依然耳聪目明,齿牙完坚。
温羽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五禽戏,从来就不是什么“武术”
。
它不是用来打架的。
它是用来“强身健体”
的。
强身——健体。
身和体,指的就是肉身。
华佗创五禽戏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什么招式、什么力、什么实战应用——他想的是,如何让人通过模仿五种动物的动作,来达到强健肉身、延年益寿的目的。
出点是肉身。
落脚点也是肉身。
这不就是兽道的思路吗?
温羽凡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他迅在脑海中回忆五禽戏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