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从前只把睚眦血脉当作一种战斗时的加成——睚眦之怒、睚眦必报,都是增加伤害和追踪的能力。
可逆轮仙尊告诉他——睚眦血脉在兽道修炼中,同样有着巨大的优势。
“所以——”
逆轮仙尊将竖起的两根手指收了回去,枯瘦的手重新搭在膝盖上。
“以你的体修底子,加上睚眦血脉的根基,再加之老夫从旁指点——”
老者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分量。
“三五年内,应当可以掌握兽道。”
三五年。
这三个字从逆轮仙尊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三片落叶。
可落在温羽凡耳朵里,却像三声闷雷。
三五年。
不是几十年。
不是几百年。
是三五年。
他确实急。
急得骨头缝都疼。
但三五年……
温羽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渐渐沉淀下来,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住。
三五年,他能等。
夜莺和小团子,只要送到了海外,有新神会的武尊照看,可保一时无虞。
他答应过夜莺,会活着回来。
三五年——他还有时间。
时间不多,但够了。
温羽凡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张时,能感觉到肺叶里残留的酸痛被缓缓撑开。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腰脊弯成九十度,对着盘坐在水晶巨树根部的黑袍老者,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遵命。”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在水晶森林特有的回响中荡开,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音。
逆轮仙尊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那层笑意终于彻底漫开了。
不是玩味,不是审视,是一种更纯粹的、跨越了世界和岁月的东西——
是一个师傅,看着自己的弟子,终于肯沉下心来修炼时,那种无声的、近乎释然的认可。
“去吧。”
老者枯瘦的手朝水晶地面轻轻一点,语气随意得像在赶一只不愿走的猫。
“兽道为何,为师方才已经为你讲解过一遍了。”
“剩下的——”
逆轮仙尊微微偏了偏头,干裂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自己悟。”
温羽凡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师傅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路,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