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安洁莉娜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声音更低了些:
“之前……我有跟丝丝倾诉过。”
她口中的“丝丝”
自然是戴丝丝。
“丝丝她……”
安洁莉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转述,“丝丝怀疑,鸿飞是不是在我怀孕期间,耐不住寂寞,有了……外遇。”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像是怕说出来就变成了事实。
“她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安洁莉娜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苦笑。
陈墨听罢,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那种见惯了风浪后的、安抚式的轻笑。
他靠回椅背上,语气笃定而轻松:
“戴丝丝那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他看着安洁莉娜,目光坦荡:“姜鸿飞这个人,我是了解的。爱玩爱闹,嘴上没个正经,有时候粗枝大叶的……这些毛病他确实都有。”
“但他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
陈墨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看人看骨子里的笃定:“他要是真在外面胡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你放心。”
安洁莉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困惑取代:
“我知道。我也不觉得他是有了外遇。”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陈墨,里面盛着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安的清醒:
“他的那种奇怪,不是躲躲闪闪,不是鬼鬼祟祟,不是那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是变得很……”
她想了很久,才找到那个词。
“客气。”
陈墨微微一怔。
“客气?”
安洁莉娜点了点头,双手在膝上交握得更紧了:
“对。客气。”
陈墨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怎么个客气法?你仔细说说。”
安洁莉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这些日子的画面:
“鸿飞以前是什么样子,师傅你是知道的。大大咧咧的,说话不过脑子,经常一句话就把我惹生气了,然后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陈墨笑了一声:“是,那小子确实嘴笨。”
“在家里也是。”
安洁莉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衣服到处乱扔,袜子塞在沙缝里,吃完饭碗一推就不管了。一回家就躺在沙上玩手机游戏,喊他半天都不应,非要我走到他跟前拍他肩膀,他才‘啊’一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