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深深地,认真地,一寸一寸地看着他的脸。
“你变了。”
她轻声说,声音还有些许嘶哑,“不是头,是……是这里。”
她的手指抬起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眼角,“你的眼睛……还有你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似乎想找一个准确的词,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一样了。”
温羽凡看着她。
看着她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看着她眼角那些细小的、因为哭泣而暂时舒展开的纹路,看着她嘴唇上因为咬过而留下的淡淡红印。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有后怕,也有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属于一个丈夫对妻子、一个父亲对孩子的责任。
“柳馨。”
他开口,叫她的名字。
夜莺应了一声,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我答应你。”
温羽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郑重到近乎承诺的意味,“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让你看到我这样回来。”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我会好好活着。陪着你,陪着小团子,一直……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夜莺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分量,又像是在确认他眼底那种属于“承诺”
的光是否真实。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好。”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我记住了。你答应我的。”
温羽凡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疲惫,但也带着一种真实——属于这个家、属于面前这个女人的真实。
“嗯。”
他应了一声。
夜莺用力眨了眨眼,把最后一点眼泪逼回去,然后站起身,假装不在意地吸了吸鼻子:“好了,菜都要凉了。我去厨房看看,我妈应该把汤热上了。你……你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这衣服皱巴巴的,看着就……”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这衣服皱巴巴的,看着就让人难受。
温羽凡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走向楼梯,上到二楼,走进主卧。
卧室里,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小团子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家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里少了两颗牙,看起来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