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那股浓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鬼气,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庭院里弥漫的阴冷与恶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夏夜的暖风冲散殆尽。
屋内的怪异嘶吼和战斗声也戛然而止,重归死寂。
这诡异的平静,比之前的喧嚣更令人心慌。
刺玫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命令,什么距离,什么危险,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便已做出了反应,双腿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扇房门!
刀未归鞘,寒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先生!”
她冲到门前,一把推开!
木门“哐”
地向内撞开,刺玫的身影带着劲风冲进屋内,第一眼便看到了温羽凡。
他站在屋子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太师椅和从中断成两截的茶几,周围一片狼藉。
而他身上……
刺玫的瞳孔猛地收缩。
温羽凡周身,正笼罩着一团翻滚涌动的漆黑雾气!
那雾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像活物般缠绕在他身周,不断向内收缩、涌动,而随着这收缩,雾气似乎正在……减少?
一丝一缕地,没入温羽凡的身体,消失不见。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得近乎冷酷,胸膛微微起伏,提尔战纹的金光已经黯淡下去,唯有丹田位置,似乎有极淡的幽蓝光芒在深处一闪即逝。
刺玫心口一震,大惊失色:“先生!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温羽凡睁开了眼。
那双眼底,幽绿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迅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
他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那里,似乎沾了一点极淡的……黑色?
最后一缕黑雾也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皮肤,彻底消散无踪。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只有刺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她手中长刀映出的冰冷月光。
温羽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刺玫,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稳如常:
“不用惊慌。”
他伸手,将一旁挂着的外套扯下来,披在肩上,动作随意得仿佛刚完成一场寻常的锻炼,“已经结束了。”
刺玫站在原地,握刀的手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却微微颤抖着放了下来。
看着先生毫无损的模样,那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胸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是真的结束了。
先生说的没事,就是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长刀缓缓归鞘,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过屋内狼藉的一切,最后落在那个敞开的、空空如也的乌木盒子上。
它静静地躺在碎裂的茶几残骸旁,盖子被甩在一侧,铜条黯淡,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先生……”
刺玫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她指了指那个盒子,“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