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亲自告诉他。
姜鸿飞这天下午刚好不用去宫里。
他在四合院的书房翻看一份武安部的卷宗,眉头微锁,正琢磨着其中一处可疑的记录,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紧接着是安洁莉娜和戴丝丝压低了声音的笑语。
“安吉?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搁下笔,起身走出书房。
阳光透过西厢房的檐角洒下来,安洁莉娜就站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下。
她换回了家常的米白色毛衣,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颊被春风吹得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一整个星河。
她看着姜鸿飞走下台阶,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
“鸿飞。”
她的声音微微颤,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柔,“你摸摸。”
姜鸿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手掌隔着毛衣,感受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
安洁莉娜深吸一口气,仰起脸看他,眼泪再也兜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嘴角却扬着灿烂的笑,“鸿飞,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姜鸿飞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掌还贴在她小腹上,像被施了定身法。
阳光晒在他脸上,可他感觉不到温度,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鸣,还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重重砸在胸腔上。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走了调,干涩得不像自己。
安洁莉娜从包里掏出那张被捏得有些皱的b单,展开,举到他眼前,指尖点着那个小小的光点:“看,医生说的,七周了。鸿飞,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b单上黑白灰的影像,那颗小小的、蜷缩着的豆子,安静地躺在屏幕一角,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姜鸿飞盯着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把将安洁莉娜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嵌进自己骨头里。
他埋在她颈窝,浑身都在颤抖,半晌,才出一声破音的吼叫:“我老婆怀孕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开,惊得屋檐下几只刚落脚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戴丝丝靠在门框上,抹着眼泪笑出了声。
姜鸿飞抱着安洁莉娜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住,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手足无措地捧着她的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安吉……安吉……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说不舒服?以后不能弯腰了不能提重物了,那个饰店……”
“医生说一切都好,很健康。”
安洁莉娜捧着他的脸,笑着给他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擦不完,“饰店我可以再跟丝丝商量,慢慢来……你别吓成这样,好像我马上要生了一样。”
“我、我高兴的!”
姜鸿飞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转又一把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安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阳光冲破云层,铺洒下来,将这对并肩而行的年轻夫妻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小院红漆门前,像是通向未来的、铺满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