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身影,正沿着红毯外侧缓缓走来。
他胸前挂着银色十字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花白的头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近乎悲悯的、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笑容……
安东尼奥神父!
宴会厅里出现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像涟漪般荡开。
姜鸿飞的同事们面面相觑,姜家亲戚满脸疑惑,汤姆和艾拉则猛地挺直身体——他们认得这身长袍,认得那枚十字架。
安洁莉娜愣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姜鸿飞,却见他从刚才起就绷着嘴角,眼里明明写着“紧张”
,眼角却翘着,分明还藏着几分得意。
司仪也懵了,拿着话筒的手悬在半空:“这位……”
“各位,”
安东尼奥神父走到舞台边缘,朝台下的宾客微微欠身,又朝台上的新人温和一笑,“我是安东尼奥,来自梵蒂冈圣堂。应新郎姜鸿飞先生的请求,我非常荣幸能够在此,为这对新人主持这场婚礼。”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我知道,在你们华夏,法律文书已经足以证明一桩婚姻的有效。但对于虔诚的教徒而言,在上帝与众人面前,由神职人员见证并祝福的婚誓,是另一种……更深层的承诺。”
他说着,目光投向主桌上那对英国夫妇。
汤姆几乎要跪下来了。
艾拉更是双手捂住了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肩膀一抖一抖。
安东尼奥神父继续道:“我得知,贝克先生和贝克夫人都是虔诚的信徒。今天,他们的女儿出嫁,作为父亲,如果能有这样一份来自信仰的祝福……我想,这会是一份特别的礼物。”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艾拉压抑的啜泣声偶尔传来。
安洁莉娜缓缓转头,看向姜鸿飞。
他还在装镇定,可耳尖已经红透了,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他说要回老家办婚礼,还悄悄问过她关于英国婚礼的细节。
她以为他只是想了解习俗,没想到……
“你……”
安洁莉娜声音颤,“你什么时候联系的神父?”
姜鸿飞挠了挠头,露出他惯常的、有些傻气的笑:“在离开冰岛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你说过,你爸妈最看重的是教堂里的祝福。国内教堂小,我怕不够……我就联系了唯一认识的神父,没想到安东尼奥神父真的愿意来。”
他声音低下去,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想……至少在这个方面,让你爸妈能放心。”
安洁莉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想起每次圣诞节父母在视频里略显寂寥的笑容,想起母亲说过“如果你能在家乡的教堂结婚就好了”
。
她从来没提过这些,可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姜鸿飞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当场,连笑都忘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黄振武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嘴里还嘀咕:“这小子,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