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剑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灰布长衫下的脊背从之前的从容挺拔骤然绷成了弓弦,右手掌心凝聚已久的困龙咒印法在光芒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不需要了。
吉恩选择了反抗,那就只有一条路——
擒拿。
镇国剑尊的身形在下一刻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着吉恩斜斜地掠去。
他的右手掌心向下,困龙咒的印法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光纹在掌心下方三寸处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型的、不断收缩的金色漩涡。
目标——吉恩的丹田。
只要印法拍上去,困龙咒就会立刻生效,封锁吉恩所有的修为和内劲运转。
吉恩没有躲。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躲”
了,但躲的方式很奇怪——他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向两侧闪,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直接迈进了镇国剑尊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近乎自杀——主动走进对手的攻击范围,等于把自己送上门。
但吉恩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碧色瞳孔里,那抹得意的笑意甚至更深了几分。
“剑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两人距离不到两米的位置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调侃的轻松。
镇国剑尊的瞳孔再次一缩。
忘了什么人?
谢尔曼!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同一瞬间——
一股沛然巨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侧后方,轰了过来!
不是试探。
不是牵制。
而是——全力以赴的一拳。
带着武尊境全部修为的、足以粉碎钢铁的一拳。
镇国剑尊的感知力何等敏锐,在那股力量逼近的零点三秒之前,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但他没想到的是,那股力量的方向,不是吉恩。
而是他。
谢尔曼在攻击镇国剑尊!
“铛——!!!”
一声刺耳到几乎撕裂耳膜的金属震鸣声,在山谷中炸开。
镇国剑尊在千钧一之际,本能地将原本准备拍向吉恩丹田的右手收回,转而向左后方横劈,用掌边缘裹挟着剑意,硬生生地挡住了谢尔曼那一拳。
两股武尊境的力量在空中碰撞,能量余波像飓风一样向四周扩散,将周围那些刚刚开始融化、还未完全恢复流动的水晶碎片全部震成了齑粉。
镇国剑尊的身体被这一拳的余力推得向前踉跄了两步,灰布长衫的左侧下摆被能量余波撕裂了一条长达半米的口子,露出里面布满细密伤疤、如枯树皮般粗糙的皮肤。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不多,但很红。
红得刺眼。
镇国剑尊稳住身形,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还在翻涌的能量余波,落在了谢尔曼身上。
谢尔曼站在他左后方大约五米的位置,右拳还保持着出拳后的姿态,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和直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棋手般审视棋盘的平静。
深蓝色的将官制服在刚才的冲击波中有些凌乱,领口那颗之前被扯掉的扣子位置,露出了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镇国剑尊。
像看着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